他挥舞单刀,在箭雨中穿行,精准格开射向面门的冷箭,硬生生顶着城头砸下的碎石,竟真的让他。
孙策站在营寨前的高坡上,脚下的泥土被血水泡得又黏又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腐肉上。
他没穿那身扬威的凯甲。
一件半湿的玄色战袍裹着他,袍角在风中抽出噼啪的闷响。
他的视线越过连绵的营帐,越过那条被尸体塞满的暗红色护城河,像两颗烧红的钉子,死死钉在皖城残破的城楼上。
城楼最高处,一面“叶”字大旗仍在飘。
旗帜被箭矢撕裂,被硝烟熏黑,布满了破洞。
可它就是不倒。
风吹来,它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
风稍歇,它又固执地舒展开来。
那姿态,是对山下数万江东大军最无声,也最刻骨的蔑视。
孙策的胸膛里有一团火在烧。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仿佛吸进去的不是空气,而是滚烫的铁砂。
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收到的军报。
曹操猛攻寿春,叶晨据守,也是这般尸山血海,也是这般久攻不下。
他当时只当笑话看,暗中讥讽曹孟德无能,连一座孤城都啃不动。
原来,是这种感觉……
孙策攥在身侧的拳头,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现在切身体会到了。
那种自以为能摧枯拉朽,却一头撞上铁板的憋闷。
那种麾下猛将如云,精锐数万,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城下被一座血肉磨盘无情碾碎的无力。
他孙策,继承父志,横扫江东,所向披靡!
何曾在这区区一座皖城,损兵折将,寸步难行!
杨志。
徐盛。
项充。
孙策的舌尖反复碾过这几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他从未听过这些无名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