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辅佐?到了华夏,谁辅佐谁!
院子里一片枯叶落进石盆,“啪”的一声,脆得刺耳。
东条的手指在膝盖上一根一根地收紧,又一根一根地松开。
这个动作重复了三次。
“你这是要一个独立王国。”
林枫端起茶杯,喝了最后一口,将空杯轻轻放在矮桌上。
“不,我这是要一把能赢的刀。”
瓷器碰木头,“嗒”的一声。
“东条阁下,您是要一面只能看的旗帜,还是要一个能为您开疆拓土的利刃?”
东条死死地盯着那只空茶杯。
和室里的光线从纸窗透进来,在榻榻米上投下一片暖黄。
茶杯的影子歪歪斜斜地落在矮桌边缘。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东条的脑中飞速权衡。
放这头猛虎去华夏,给他兵权,就等于给了他獠牙。
若是不给,将他困在东京,这股巨大的能量迟早会在内部引爆。
你让我辅佐?到了华夏,谁辅佐谁!
十八九岁,二十出头,脸上带着新兵特有的紧张和亢奋。
在队列的某些位置,散落着另一种面孔。
老。
不是年龄上的老,是被什么东西碾压过之后留下的那种苍老。
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站得笔挺,却透着一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沉默。
诺门罕的幸存者。
林枫的视线在队列的,军帽压得很低。
身后跟着三浦三郎和一群参谋,排场拉得很足。
纳见站在,没有骑士铁十字,干干净净一身卡其布,帽檐下的脸平静无波。
东条朝他走了两步,停住。
隔着七八步的距离,刚好站在记者的镜头范围之内。
“小林大佐。”
“首相阁下。”
东条微微颔首。
“到了华夏,好好辅佐纳见中将。”
辅佐。
这个词被他咬得很清楚。
林枫的帽檐压得低,看不全他的表情。
“嗨。”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尾音。
东条没再多说,转身走向纳见那边,并肩站在运输机前。
面对着十几台照相机,摆出了一个标准的送行姿态。
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了一片。
林枫站在镜头的边缘,既不靠前也不退后。
风把他的军装下摆掀了一下,又贴了回去。
伊堂从旁边凑上来,压低了声。
“阁下,他在给纳见撑面子。”
林枫已经转过身,朝第二架运输机的舷梯走去。
“让他撑。”
脚踩上舷梯的第一级铁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到了华夏,谁说了算,不是在机场拍照片就能定的。”
他一级一级地往上走,没有回头看跑道上那群还在摆拍的人。
舱门口,风更大了,把帽檐掀起来半寸。
林枫的手搭在舱门边框上,半个身子在机舱里,半个身子在外面。
他朝南边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的天际线底下,隔着两千公里的海面和陆地,是华夏。
轰!
螺旋桨轰然启动,气浪卷起跑道上的沙尘扑面而来,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狂风中,跑道上东条和纳见那副“君臣相得”的身影被搅成一片模糊的灰影。
林枫收回视线,消失在舱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