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看上去年纪大的老师傅高声质问。
“当然不只靠嘴。”
姜幼薇从随身的包里拿出纸笔，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当场写下一张字据。
“我，姜幼薇，作为赵氏纺织厂现任负责人，在此承诺，所有拖欠工人的薪资，将在一个月内核算清楚，并分批发放，若有违背，我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她写完，毫不犹豫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又让人拿来印泥，盖上了鲜红的指印。
这下，白字黑字俱全了。
“罗组长，麻烦你。”她将字据递给罗红星。
工人们互相传看着字据，虽然依旧将信将疑，但那份白纸黑字的承诺和鲜红的指印，终究还是让大部分人暂时冷静了下来。
“我们就再信你一次！”
“一个月！一个月后拿不到钱，我们再来！”
人群渐渐散去，姜幼薇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罗红星看着她，眼神复杂了许多，语气也不自觉地客气起来，“姜小姐，你跟我来吧。”
走进生产车间，姜幼薇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这里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十几台进口纺织机器不翼而飞，老旧机器被砸了传动轴，或者被剪了线路，油污零件一地。
“这些都是姜红兵干的？”姜幼薇的声音冷得像冰。
罗红星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他带人过来的，值钱的东西大多都搬了，我们拦不住，说是他把纺织厂干起来的，绝对不允许别人过来影响他。”
他指着一片空地，“那里是成品仓库，估计都被他给弄没了。”
姜幼薇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外公外婆留下的基业，在这个年代有多难得，他捡现成的都欠下一堆烂账，恶心死了。
“财务呢？”姜幼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走了，就剩下个小会计，一堆烂账算不明白。”
“肯定的，这些人估计也做假账，想跑路了。”
在罗红星的带领下，姜幼薇在档案室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叫苗云的小会计。
苗云二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到她们，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了缩脖子。
“别怕，”姜幼薇放缓了语气，“我就是来了解一下厂里的账目情况。”
苗云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罗红星，才小声说，“账本账本被我藏起来了。”
她带着姜幼薇来到一个废弃的储物柜前，从一堆旧报纸底下，小心翼翼地抱出几本厚厚的账册。
“姜总不，姜红兵走之前，让财务经理把账本都烧了，我觉得不对劲，就偷偷藏下了这几本最近的。”苗云的声音细若蚊蚋，却透着一股执拗。
姜幼薇心中一动，对这个瘦弱的女孩生出几分赞许。
账户亏空和债务，以及假账做的天花乱坠，他是把纺织厂当他的私人提款机了？
“苗云，你还知道什么？”姜幼薇合上账本，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苗云被她看得有些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说，“他和那些人做交易呢，搬的东西都有分成，特别吓人。”
姜幼薇心里有了数，让人调查他现在的住处，然后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公安局吗？我要报案，城郊赵氏纺织厂，有人恶意侵占并大规模破坏工厂财产，涉案金额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