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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国倒台后的第三天,街道办的安置房名额被正式撤回。
纪委的动作比我想象中快。
由于涉嫌严重的权钱交易和骗取国家征收补偿款
林建国不仅被开除了公职,连他这辈子最看重的退休金也彻底泡汤了。
陈秀珍因为“从犯”和“作假证”,被取保候审。
她再次出现在我的病房里时。
身上的特级教师气质荡然无存。
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旧外套,头发乱成了一团杂草。
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存折。
“悦悦,求你了。”
她递过存折,手抖得像筛糠:
“五万,家里最后的钱。你拿去还债,拿去治病,只要你写封谅解书……”
我没接。
我想起半年前,我为了五千块房租求她。
她坐在红木沙发上喝茶,语气淡然:
“悦悦,我们要把钱留给更有需要的人。”
我点开手机,将亲子鉴定报告转过去。
“他确实更有需要。毕竟,他是林建国的亲儿子。”
陈秀珍脸上的哀求瞬间凝固。
她死死盯着屏幕,喉咙里发出一种风箱漏风般的尖啸。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牺牲女儿救赎孤儿。
却没想到,她只是林建国养在身边的遮羞布。
“他骗我……他说这是战友的遗孤……”
陈秀珍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笑。
她猛地翻开存折,双手狠命一撕,纸张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她发了疯一样,把存折撕得粉碎。
碎纸屑像脏掉的雪花,在病房里纷纷扬扬。
“林建国!你这个chusheng!”
她咆哮着冲出病房。
我知道,她要去推翻之前所有的证词。
她要亲手把那个骗了她一辈子的男人,死死按在监狱最深处。
半小时后,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是拆迁办的工作人员,带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林小姐,根据最新的调查结果,周远的安置资格已被注销。按照奶奶生前的公证遗嘱和法定继承顺序,这套房产将重新划归到您的名下。”
“另外,关于地基下的那份‘原始合同’,纪委已经提取了。林建国涉嫌非法转让国有土地资产,涉案金额巨大。”
我接过笔,在接收协议上签了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像是在给这段畸形的亲情盖上棺材板。
“林小姐,我们要进行地基挖掘取证,您作为房主,需要到场吗?”
我摇了摇头。
“不用了,脏。你们挖干净就行。”
就在这时,电视新闻上插播了一条快讯。
周远在被押解前往看守所的途中,因为情绪激动试图跳车逃跑,导致车辆侧翻。
他伤得很重。
由于他是孤儿身份(法律意义上),且林建国夫妇已被限制自由且资产冻结,没有人为他的手术费签字。
他躺在急诊室里,正面临着我曾经面临的绝望。
医生打通了我的电话。
“林女士,你是他名义上的姐姐,能不能……”
“避嫌。”
我平静地打断了医生的话。
“我是街道办副主任林建国的女儿,为了避嫌,我不能干预任何法律程序,也不能给这种‘不明身份’的人签字。”
“毕竟,名声很重要,对吧?”
我挂断电话,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
我的债,还清了。
而他们的债,才刚刚开始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