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笙自首了。
但他没有接受法律的审判。
在拘留所的那个晚上。
他用磨尖的勺子,割开了自己的大动脉。
血流了一地,他在墙上写了两个字:林浅。
字迹潦草,却是他最后的执念。
也许,他是觉得,终于可以去见我了。
但我并没有在黄泉路上等他。
我早就投胎了。
这一世,我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
父母恩爱,家庭和睦。
我叫安安,寓意平平安安。
五岁那年,清明节,爸妈带我来公墓看爷爷。
我不想看死人,我只想去公园抓蝴蝶。
所以我溜了。
公墓很大,分三六九等。
我不知不觉走到了那片最贵的墓园区。
这里的松柏都要比外面的绿一些。
不远处,有人在烧纸。
黑烟滚滚。
我也没想过去,但风把一张没烧完的纸钱吹到了我脚边。
我弯腰去捡。
听到了一个老太婆的咒骂声。
“拿了钱就这副死样子?在那边要好好伺候言笙!”
“要是再敢勾三搭四,言笙还会弄死你一次!”
声音耳熟。
透着一股陈年的刻薄味。
我抬起头。
那个跪在地上,一边烧纸一边骂骂咧咧的老太婆。
是顾言笙的妈。
五年不见,她老得像那张皱巴巴的树皮。
头发全白了,脊背佝偻着,手里抓着一大把冥币,往火盆里死命地塞。
火光映着她那张扭曲的脸。
她旁边立着一座碑。
很大,很气派。
却连张照片都没有。
只有两个名字,刻得深红刺眼。
夫:顾言笙。
妻:苏婉。
我看着那两个名字,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有点酸,有点涩。
但很快就消失了。
“安安!回家吃饭啦!”
妈妈在远处喊我。
“来啦!”我应了一声,转身跑向妈妈。
“爸爸,我想吃糖醋排骨。”
“行,回家给你做。”
“还要喝可乐。”
“那是碳酸饮料,少喝点”
“就要喝!”
“好好好,喝喝喝,让你妈去买。”
妈妈在一旁掐了爸爸一下。
“你就惯着她吧!”
笑声传出很远。
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那对刻在一起的名字,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太婆,还有那段鲜血淋漓的前尘往事。
都被我扔在了身后的黑烟里。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我跑得飞快,把那个阴冷的墓碑远远甩在身后。
前尘往事,如烟云散。
顾言笙。如果有来生。
别再遇见了,我只想做林浅,或者是安安。
永远不要再做谁的替身,也不要再做谁的金丝雀。
我要做一只自由的鸟,飞向属于我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