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陆时屿，瞬间慌了神。
苏然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我在……学校。你来接我吧。」
「好，你别动，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苏然擦干眼泪，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不能倒下。
她要为她的丈夫，讨回一个公道。
她要亲手，撕碎那个困了他七年的牢笼。
二十分钟后，陆时屿的车停在了咖啡馆门口。
他几乎是冲进来的，看到安然无恙的苏然，才松了口气。
「到底怎么了？吓死我了。」他走上前，想把她揽进怀里。
苏然却退后了一步。
她看著他，眼神复杂。
「陆时屿，我有话问你。」
陆时屿看著她严肃的神情，心不由得一沉，「好，你问。」
「大三那年，你父亲生病，是不是有人出钱帮了你们？」
陆时屿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沉默了片刻，艰难地点了点头，「是。」
「是林晚晚的父亲，对不对？」
陆时屿的瞳孔猛地一缩，震惊地看著她，「你……你怎么知道？」
「他当时提出的条件，是什么？」
陆时屿的嘴唇紧紧地抿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和屈辱。
过了许久，他才沙哑地开口。
「他要我……毕业后，去林氏工作十年。」
果然。
和她猜的一模一样。
苏然的心，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这个无论何时都把她护在身后，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
她无法想象，当年那个二十出头的少年，是怀著怎样沉重的心情，签下了那份「卖身契」。
「那你知不知道，」苏然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他真正的条件，是要你，娶林晚晚。」
陆时屿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
「我说，林家想要的，从来不是你的十年。而是你的一辈子。」
苏然将周晴给她的那张照片，放到了桌上。
「这个，是林晚晚亲口承认的。他们父女俩，联手骗了你。」
陆时屿死死地盯著那张照片，又看了看苏然，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
欺骗……
他一直以为的恩情，竟然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欺骗？
他这些年的愧疚，忍让，煎熬……全都成了一个笑话？
一股巨大的愤怒和屈辱，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的拳头，死死地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们……怎么敢！」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里充满了滔天的怒意。
苏「然走上前，轻轻地握住了他冰冷的手。
「陆时屿，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她的声音，像一股清泉，让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反手握住她，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然然……对不起……我……」
他想道歉，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道歉让她受了这么多委屈？还是道歉自己竟然被骗了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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