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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她小微,在年的蜗居岁月中,她就像一颗划过我心头的流星,成为一万个阴郁夜色中唯有的光。
我枕在她的腿上,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安心。
又是凌晨惊醒,又是那个梦境,仿佛是永志不忘的疤,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我胸口的伤。
十八岁的夏天,通识学校的梧桐树下,我像往常一样带着一把木吉他,弹奏着五百多年前的民谣。
我知道璎会从这条路经过,这是我离开学校前最后的机会。
而璎一定会去到专研学校,继续接受高深的理工类教育。
看到璎和一个男孩并肩走来,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弹奏着那首《南方姑娘》,迎了上去。
璎停下脚步,露出恬静的笑容,像一束白色的栀子花,散发着淡淡的香。
那个男孩皱了皱眉,正欲打断我的歌声,却被璎抬手阻止了。
我受到了璎的鼓励,歌声饱含着我前所未有的自信。
那大概是我此生唱得最好的一首歌吧,但歌曲就像青春一样总有终点,而此后的人生却不知何处是彼岸。
在最后一个音符结束时,男孩有了开口的机会:
“像你这种只会依赖脑机接口的劣种,连最基础的拓扑学都看不懂,你跟璎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他的语气十分平静,没有厌恶,不带任何感情地说出这个我无法辩驳的事实。
就连他口中说出来的“劣种”两个字,我都没听出来有丝毫的鄙视。
在理学班的学生眼中,和他们的卓越的思维能力相比,我的确是个享受着平权教育的“劣种”。
像我这样自然生育的人,是真的看不懂抽象的高等数学,哪怕我们拥有相同的知识数据库。
我低下了头,尴尬地盯着脚尖,不敢去看璎那张好看的脸。
“枫,别再弹吉他了。最好的歌曲,在一百年前就被写完了。”
璎的声音很轻,又很冷,像是冬天最大的一片雪。
沉默仿佛淹没了整个校园的蝉鸣,在经历了一个冬季之后,又迎来了一个冬。
“枫,去申请一个女友机器人吧……”
我猛然抬起头,璎依旧很好看,但却变得好陌生。我感觉眼眶湿了,璎的脸开始在我的面前渐渐模糊,又慢慢变得清晰。
璎的脸竟然成了母亲的模样,这便是一直纠缠着我的梦魇。
熟悉的眉眼间,写满了从小到大我最熟悉的嫌弃,母亲正拿着我十二岁时的测试成绩,说着最恶毒的言语:
“你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你就是个意外怀上的孽果。”
我想摇头,想否认母亲说的事实,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哪里,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直到从梦中惊醒,冷汗淋漓。
风池穴和太阳穴,传来了温柔的按压,我这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小微,我是一个自然生育的人类,就是很多人口中的‘劣种’。”
她的身体猛然一僵,手指的按压也停了,但很快她又开始继续刚才的动作。
良久之后,才听到她缓缓开口:“我连‘劣种’都不是。”
我的心被狠狠地扎了一下,抬眼看到她精致的脸庞,那双低垂的眼睛上,睫毛微微颤动。
我打断了她的动作,紧紧握住了她正覆在我耳侧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