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来了，江城的第一场雪落下。
我在陆氏大楼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
几个月的时间，傅家彻底倒台，资产被陆氏吞并。傅靖因为经济犯罪进了监狱，这辈子怕是出不来了。
至于傅宇和周冉，他们还在地狱里挣扎。
这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医院打来的。
“请问是陆彦先生吗？这里有个叫周冉的病人，快不行了，她说想见你最后一面。”
我沉默了两秒。
“不去。”
挂断电话，我继续处理文件。
我不是圣母，没兴趣去听临终忏悔。
但半小时后，福伯进来了。
“少爷，那个周冉在医院门口。”
我皱眉：“她不是快不行了吗？”
“她是爬过来的。”福伯叹了口气，“满身是血，说是死也要死在您面前忏悔。”
我放下笔，起身下楼。
医院门口的雪地上，围了一圈人。
周冉趴在雪地里，那身曾经引以为傲的皮肤早已溃烂不堪，身上散发着恶臭。
她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像一具骷髅。
看到我出来，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她艰难地向我爬来，在洁白的雪地上拖出一条刺眼的血痕。
“阿彦”
她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破风箱。
保镖想拦，我挥手示意退下。
我走到她面前，没有蹲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陆彦对不起”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我的鞋尖，却在半空中停住，似乎是怕弄脏了我。
“我真的后悔了”
眼泪混合着血水流下来。
“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一定好好爱你”
我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可怕。
“周冉，没有下辈子。”
我冷冷地打破了她最后的幻想。
“而且，就算有下辈子，我也不会再遇见你。”
“因为你不配。”
周冉的手僵在半空，眼里的光彻底涣散。
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叹息。
手无力地垂落，重重地砸在雪地里。
她死了。
死在了这个寒冷的冬夜，死在了悔恨和绝望中。
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有人叹息，有人拍照。
我转身，对福伯说：“找个地方烧了，把骨灰扬了。别占地方。”
“是。”
我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对于背叛者，死亡是最好的解脱，也是最轻的惩罚。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垃圾桶旁，传来一阵翻找的声音。
一个衣衫褴褛、断了一条腿的乞丐，正为了半个发霉的馒头，跟一条流浪狗抢食。
那是傅宇。
他看到了这边的一幕，但他没有过来。
他只是缩了缩脖子，眼神麻木而空洞，抓起那个馒头，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曾经不可一世的傅大少，如今活得连狗都不如。
甚至，他已经忘了自己曾经是个人。
我收回目光，坐进温暖的车里。
“开车。”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将所有的恩怨情仇，都碾碎在车轮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