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你终于肯见我了!”
“我知道你在考验我,莺莺那个贱人我已经彻底赶走了!”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这裴府还是我们的家”
他伸手想抓我的裙摆,被门口的护院一棍子拦住。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
“裴晏,你到现在还觉得,我只是在跟你耍性子?”
我抬起眼皮,用着淡淡的眼神看着他。
“十万两的债务,加上你逼死我爹的命债。”
“你觉得,一句重新开始,就能一笔勾销?”
裴晏的身体僵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行镇定下来。
他咬了咬牙,搬出自己最后的底牌。
“昭昭,我知道你气我逼死了岳父但都是裴福那个狗奴才自作主张!”
“只要你原谅我,我马上把裴福送去见官!”
“而且我可是朝廷亲封的举人!”
他挺了挺佝偻的背脊。
“再过两个月就是春闱,以我的才学,必定能高中进士!”
“只要你把这一切还给我,将来我做了大官,你就是官太太!”
“有我这个靠山,你九鼎商行的生意才能做得更大啊!”
到了这种地步,他居然还想拿那点可笑的功名来哄骗人。
我忍不住笑出声,笑声在整个门厅里回荡。
裴晏被我笑得发毛,恼怒地问:“你笑什么?!”
我放下茶杯,从袖子里抽出一卷泛黄的纸张,直接扔到他脸上。
“我笑你死到临头,还在做你的春秋大梦呢。”
裴晏接住那卷纸,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这这些怎么会在你手里?!”
他哆嗦着嘴唇,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是一沓文章手稿。
字迹清隽挺拔,辞藻华丽,针砭时弊。
正是这三年来,裴晏用来结交文人参加诗会,甚至中举的那篇《治水论》。
但落款,全都是我的名字。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才华横溢。”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你忘了,你三年前连个秀才都不是,四书五经都背不全。”
“是你跪在我面前,求我帮你。”
“你那些拿去炫耀的文章,是我熬着夜替你写的。”
“你中举的那篇文章,是我托齐安花了大价钱,从退隐的当朝大儒那里求来的真迹,你直接抄了署上自己的名字。”
裴晏疯狂地摇头,将那些纸张撕得粉碎。
“你闭嘴!那是我的!全是我自己写的!”
他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全是偷来的。
我看着他崩溃的样子,毫不留情地给了他最后一击。
“昨夜你在门外淋雨的时候,齐安已经连夜抄录了一百份舞弊铁证,天亮前全部递进了知府衙门。”
“另有快马加鞭,带着真迹和大儒的亲笔证词,正赶往上京礼部。”
“裴晏,你的举人功名,不仅今天会被革除。”
“等待你的,是科考舞弊的死罪,和秋后问斩的铡刀。”
“死罪”
裴晏瘫坐在地,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双眼彻底失去了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