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戎人像是疯了,一波接一波地冲,靖北王率军在关外迎敌,已经七日没有回城。
赵清辞留在城内照顾伤员,粮草告急,她又去帮着清点物资。
连守城的将士都知道,王妃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熬药、煮粥、缝补衣裳,什么都做。
这天夜里,伤兵又送来一批。
她端着药碗,一个一个喂过去。有个年轻的士兵疼得直哆嗦,她蹲下来,轻轻握住他的手。
“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士兵看见她脸上那道疤,气若游丝地问:“王妃您这伤也是打仗留下的吗?”
她愣了一下,笑了笑。
“不是打仗,是以前在京城受的伤。”
士兵怔住。
她又补了一句:“不过都过去了。”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她放下药碗,走出去。
城门口,有人正在往里抬担架。一个接一个,全是伤兵。
她的心猛地揪紧。
“王爷呢?”她拉住一个士兵问。
“王爷还在关外,这些都是先送回来的。”
她松开手退到一边,藏下心底的失落,一夜没睡。
天亮的时候,第二批伤兵到了。还是没有他。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每天都有伤兵送回来,每天都没有他。
她不敢问,不敢想,只能继续做事,希望他在前线能轻松一些。
第六天夜里,她靠在墙角睡着了。
梦里全是火,全是血,全是裴凛骁在她面前倒下。
她突然惊醒。
睁开眼,天已经蒙蒙亮,城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远处,一队人马正缓缓而来。旗帜残破,盔甲染血,可最前面那匹马上的人,还是直直地坐着。
他回来了。
赵清辞站在那儿,看着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马在她面前停下。
他翻身下马,浑身是血,脸上还有一道新的伤。
他低头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抹掉她脸上的泪。
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哭了。
他抬手抹去她的眼泪,满脸歉疚:“抱歉,让王妃担心了。”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嘴里不住地喃喃:“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裴凛骁手上全是伤,新的旧的混在一起。
远处传来号角声,是集结的信号。
他低头看她。
“我还得回兵营一趟,你好好休息,回去等我。”
风吹卷起地上的沙尘,他策马再次离去。
赵清辞站在原地,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每一次他出征,她还是会忍不住担心。
即使他百战百胜,但她依旧担心,裴凛骁什么时候也随边疆的风离她而去了。
赵清辞转身往回走。
刚走了几步,又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她以为是他有什么事要回来交代。
远处一匹快马正疾驰而来,裴凛骁的马是黑的,这匹是白的。
不是他。
马匹越来越近,在飞扬的沙尘中停在她面前。
马上的人翻身下马,赵清辞抬眼看向来人。
那个人也看着她,一动不动。
风从两人之间呼啸而过。
过了很久,贺重隐终于开口。
“清辞,我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