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重隐呆呆地目送赵清辞离开,心中泛起无边苦楚。
如今他才意识到,赵清辞真的不要他了。
接下来在行军的日子里,他几乎看不见赵清辞。
粮草押运的事忙,他就住在军营里,每天跟士兵同吃同睡。
偶尔进城也是为了交接物资,他往城门口张望过无数次,希望能再看见那道身影。
可她像是故意躲着他一样,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听人说,王妃天天在后方处理事务,也听人说,王爷每次回城,王妃都会在城门口等着。
可他从没亲眼见过。
这天夜里,北戎突然夜袭。
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贺重隐被惊醒时,营帐外已经乱成一团。
“粮草!粮草着火了!”
他猛地翻身起来,冲出营帐。
火光照得半边天通红,那是存放粮草的方向。
粮草在战事中极其珍贵,不容有失!
贺重隐抓起一桶水就冲了过去。
救火的人很多,乱成一团。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浑身是血。
贺重隐不知道自己忙了多久,只知道一桶一桶的水泼上去,火却越烧越旺。
混乱之中,他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赵清辞。
她站在不远处,神色镇定,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身边的人。
她一一吩咐下去,语气平稳,没有一丝慌乱。
周围的人听了她的安排,立刻分头行动,原本乱成一团的场面,渐渐有了秩序。
贺重隐站在原地,一时间竟看呆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她。
在京城的时候,赵清辞总是低着头,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被人嘲笑也只是沉默着。
贺重隐以为她就是那样的温柔,隐忍,逆来顺受。
可眼前的赵清辞镇定自若,指挥有条不紊,仿佛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
这是她本来的样子吗,还是说是北境的风沙把她变成这样?
他站在那里,火光映在赵清辞脸上的那道疤上,她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一根烧断的木梁猝不及防从她头顶砸下来!
“小心!”
他来不及多想,冲上去一把推开她。
木梁砸在他肩上,剧痛传来,贺重隐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醒来的时候,他躺在陌生的帐篷里。
肩上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了,一动就钻心地疼。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外面偶尔传来脚步声。
过了不知多久,有人掀帘进来。
是个年轻的士兵,端着药碗,看他醒了,咧嘴一笑:“贺大人醒了?您可真能睡,都躺了一天一夜了。”
贺重隐撑着坐起来,肩上的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接过士兵给的药,一口一口喝完。犹豫半晌,还是没忍住。
“昨夜王妃还好吗?”
士兵随意回话:“王妃?好着呢!一点事没有。”
贺重隐心里一松。
士兵一边收拾碗一边说来劲了:“说起来,昨夜多亏了王妃!那帮北戎人对咱们粮草虎视眈眈,咱早就防着呢!王妃前几日就说了,粮草堆得太集中,万一出事就是dama烦。她让我们连夜挖了防火带,还布置了好几处假粮草做诱饵。”
贺重隐愣住了。
“昨夜烧的那些,全是假的!”士兵笑得一脸得意,“真粮草早转移了,一点事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