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愣了一下。
“世子，那老仆三年前就病死了。”
顾琰双眼发红。
“那就去找当年在场的其他下人，挨个审问，总有人看见了什么！”
他转头看向周锦儿。
“若是证明你撒了谎……”
顾琰没把话说完。
但周锦儿眼里的惊恐已经止不住了。
她瘫在地上，浑身不受控地颤抖。
顾琰弯腰抱起我的躯体。
动作轻得出奇。
他不顾满身的血污和扑鼻的腐臭。
“回家。”
他抱着我，一步一步走向门外。
汇景楼顶层的雅阁。
顾琰把我放在宽大的床榻上。
他打来温水，拿来干净的帕子。
他一点一点擦去我脸上的泥污，把血迹也一并清理了。
“对不住……”
“是我错了……”
“你醒过来打我可好？”
他反反复复念叨着这些废话。
水盆里的水换了十几遍。
我的身子依旧僵硬，散着腐烂的气息。
三日后。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婆子被带进雅阁。
她曾是山上的浆洗婆子，当年负责清理内厅。
“世子，老奴当年确实看见了些事情。”
老婆子颤巍巍地开口。
“那日我在厢房后头洗衣裳，看见周姑娘穿着夫人的白裙裳，从木梯上走下来。”
“她走到桌前，拿起一把剪子。”
老婆子咽了口唾沫。
“她看着夫人笑了笑，然后用剪子划破了自己的小臂。”
“等世子您进来，她就指着夫人说是夫人伤的她。”
顾琰脸色惨白。
“还有呢？”
老婆子继续道：
“十日后，在厨房里。”
“周姑娘烧了一壶滚烫的姜茶。”
“她端着茶壶走进内厅，夫人正在软榻上看书。”
“周姑娘忽然把滚烫的热茶全倒在自己肩上。”
“然后世子您冲进来，她又说是夫人要用滚汤烫死她。”
老婆子说完，跪在地上磕头。
“老奴当时害怕，不敢说出真相，求世子饶命！”
雅阁里死一般的寂静。
顾琰站在那里，浑身颤抖。
他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老婆子。
再转头看看床上那具腐烂的躯体。
“砰！”
顾琰一拳砸在墙上。
指骨断裂，鲜血顺着墙面流下来。
“啊——！”
他发出一声惨叫。
他跪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脑袋。
是他亲手把爱他的女人送进了深渊。
他听信了周锦儿的谎言，把自己的未婚妻折磨至死。
“我该死……我真该死……”
他疯了似的扇自己耳光。
下手极重。
嘴角撕裂，牙齿都松动了。
他爬到床边，抓住我僵硬的手。
“我全知道了……都知道了……”
“你原谅我一回可好？”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窗缝里钻进来的寒风。
顾琰站起身，抹去脸上的血。
眼神变得死寂，透出一股疯狂的杀意。
他拿起桌上的令牌。
“把周锦儿押到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