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凛从来没想过。
有朝一日，他与清芷的感情之间，竟然会隔着生死仇怨。
任何过错都可以挽回，唯独生死不可跨越。
他在书房里坐了很久，最终还是拿起笔，颤抖着签下了离婚协议。
他想起大学时，他抱着那盆石斛兰，羞涩地对她说“清芷，你的名字就是香草的意思”；
他想起车祸后，她右手颤抖着，却依然固执地想要拿起画笔；
他想起她无数次发来的求助与分享，而自己连只言片语都没有回复。
悔恨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几乎让他窒息。
三天后，协议寄走了。
他坐在律所的办公室里，面前摆着另一份文件。
律所解散清算方案。
郝嘉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很差。
“阿凛，你什么意思？解散律所？我们做了五年——”
“五年。”他重复了一遍，“如果没有这五年该多好。”
他抬起头看着她。
这个女人，他并肩作战了五年。
她聪明、能干、要强，在他最需要帮手的时候站了出来。
他是感激的，也是担心的。
担心她什么时候会离开律所，担心没了她自己会少很多助力。
于是他故意装作不明白，放任她和自己，一再去伤害清芷。
郝嘉的眼泪掉了下来。
最终只是咬着唇，拿起了那份清算方案。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
“周凛，你有没有哪怕一点点喜欢过我？”
沉默了很久。
“除了清芷，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郝嘉站了几秒，然后决然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这次，再没有回头。
很快，热搜上出现了一条新闻。
【知名律所“凛嘉”宣布解散，合伙人周凛、郝嘉分道扬镳】。
新闻里说，周凛突然召开了合伙人会议，宣布解散律所，并将所有资产进行了清算。
郝嘉在会议与周凛翻脸，指责周凛忘恩负义，说没有她就没有“凛嘉”的今天。
但周凛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直到郝嘉骂累了，他才站起身，拿起外套，转身离开。
新闻的最后，只有一张周凛离开律所的照片。
林清芷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关掉了手机，继续低头画画。
画布上，那片新叶，已经舒展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