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
“沈家这些年的事,够他们倒八次了。”
他说,“我只是把材料递对了地方。”
大厅里进进出出的人多,他走到我面前,站定,低头看我。
“沈知喻想找人动你,”他说,“雇的人还没出市区就被拦了。”
我看着他。
“所以她家倒了。”
“嗯。”
“就因为她想动我?”
沈淮安看着我,那眼神跟之前都不一样。
“沈家的事不冤枉,”他说,“她家那些烂账,随便翻翻就够判了。”
“但你以前从来不翻。”
“以前没想过要翻。”
门口的风大,他的头发被吹起来一点,他没管,就站在那里看着我。
“你说我装,我认,”他说,“你说我贱,我也认。但我把话说清楚。”
他往前走了半步。
“不管你信不信,我这辈子就爱过你一个人。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以前不敢认,现在没什么不敢的了。”
我看着他。
“沈知喻呢?”
我问。
“她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他说,“从来都不是。”
“你给她转五千万。”
“那是我跟她家生意上的往来款,”他说,“经过她个人账户走了一下。我跟她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你跟她吃饭。”
“她约的,我去了。我跟你分开那段时间我脑子不清楚,但我跟她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我笑了一下。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你觉得我会信?”
沈淮安看着我,从大衣内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来。
没封口,里面是几张纸,我抽出来看了一眼。
沈知喻的证词。
按了手印的,白纸黑字写着跟沈淮安从未有过恋爱关系,那五千万是沈氏集团旗下公司的项目资金,她生日那天收的转账是沈淮安替公司走的账,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私人感情往来。
最后一行写着:以上陈述属实,如有虚假愿承担法律责任。
我把信纸塞回信封,还给他。
“这种东西能代表什么?”
“代表我没骗你。”
他说,“代表我这辈子做过最混蛋的事不是搞垮沈家,是耽误了你五年。”
我没说话。
“我知道你不信,”他说,“但你不用现在信。你把那两千万取出来,在这城市任何一个你想待的地方安顿下来,我离你远远的。等你什么时候觉得可以了,你叫我。”
“我要是永远不叫你?”
他看着我。
“那我就离你远远的,一辈子。”
晚上九点多,我从公司出来。
走到路口的时候听见头顶有响声,抬头看,烟花炸开了。
从我头顶正上方往下铺的那种,金色的,紫色的,一朵接一朵,把整条街照得跟白天一样亮。
身边的人停下来拍照,有人喊“谁放的”,有人喊“好漂亮”。
我没动。
烟花放了快二十分钟,最后一批在天空炸开的时候拼出了几个字,不是名字,就三个字:对不起。
街上的人鼓掌。
我看见了沈淮安。他从对面走过来,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手插在兜里,走到我面前两米的地方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