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小山村凛冽的寒夜。
红蓝交错的灯光,将我家这个充满了血腥味和酒气的小院照得透亮。
当十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冲进院子时,那帮被打得奄奄一息的人贩子仿佛看见了亲爹,拼命地在地上蠕动,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警察同志!救命啊!sharen了!这帮要sharen了!”
“快抓我走!我有罪!我坐牢!别让他们打了!”
带队的刑警队长姓王,看着满院子躺了一地、鼻青脸肿甚至断手断脚的壮汉,又看了看周围手里拿着铁锹、擀面杖,一脸“义愤填膺”的村民,眉头狠狠跳了两下。
“都住手!怎么回事?谁报的警?”
王队长大喝一声,手里的执法记录仪闪烁着红光。
“我报的!”
我爸扔下手里的顶门棍,一瘸一拐地走上前。
他身上的衣服被扯破了,脸上还带着刚才搏斗时蹭上的血迹(其实是人贩子的血),看着格外凄惨。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这帮chusheng无法无天啊!”
我爸指着地上那个男贩子,声音悲愤欲绝:
“他们假装媒人,把我那刚读大学的闺女迷晕了卖给我当儿媳妇!骗了我二十万不说,刚才事情败露,还要拿刀捅死我全家啊!”
“对!警察同志,你看这刀!”
村长眼疾手快,用脚踢了踢墙角那把带血的尖刀,一脸严肃地接过话茬:
“我们都是来吃喜酒的,结果发现这帮人是人贩子团伙!他们不仅卖了老刘家的闺女,刚才喝多了还说漏了嘴,要趁着办喜事把村里的妇女儿童都拐走!”
“我们想要制止,他们就掏刀子行凶!还要sharen灭口!”
地上的男贩子一听,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挣扎着抬头吼道:
“放屁!是你下的药!是你们全村人围殴我们!看看我的腿!都被打断了!”
“胡说八道!”
隔壁王大婶手里还攥着纳鞋底的锥子,往地上一啐,嗓门比谁都大:
“谁打你了?啊?谁看见了?”
她转过身,对着周围乌压压的村民喊了一嗓子:
“乡亲们,你们看见谁打他了吗?”
“没看见!”
几十个村民异口同声,声音震天响,那叫一个整齐划一。
“那他的腿咋断的?”王队长忍着笑,板着脸问了一句。
“摔的!”
村长一脸正气,指着地上那滩结了冰的盐水:
“警察同志你看,这天寒地冻的,老刘家刚泼了洗菜水,地滑!这帮歹徒拿着刀想行凶,结果自己脚底打滑,摔断了腿!我们拦都拦不住啊!”
“对对对!就是摔的!”
“那个牙也是磕掉的!我也看见了,是他自己往石头上磕的!”
全村老少爷们,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默契。
大家七嘴八舌,愣是把一场“群体殴打人贩子”说成了“歹徒行凶未遂意外自伤现场”。
王队长看着地上那些被五花大绑的嫌疑人,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穿着大红嫁衣、脖子上还带着勒痕、满脸泪痕的我。
他是个老刑警了,一眼就看出了这里面的门道,但他没戳破。
只见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警员一挥手:
“嫌疑人持刀行凶,遭遇群众正当防卫,因路滑摔伤,全部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