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护眼关灯

第十九章 (第1页)

蓝顶教堂前,海风裹挟着咸涩湿润的气息,拂过苏晚意洁白的头纱。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下,将她身上那件缎面婚纱映得如同波光粼粼的海面。

周时砚隐在教堂侧后方一棵巨大橄榄树的阴影,看着这场本该属于他和苏晚意的婚礼。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冻结的声音。

婚纱的款式,简洁而优雅,是他记忆中苏晚意曾说过的喜欢的样子。

那枚此刻正被傅司屿小心翼翼戴在她无名指上的素圈钻戒,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耀眼的光芒,刺痛他的眼睛。

他记得很久以前,在某个慵懒的午后,她靠在他怀里,用指尖在他掌心无意识地画着圆圈,轻声描述过她梦想中的婚戒模样。

不要浮夸,只要一圈碎钻,像被星辰轻轻环绕。

如今,星辰环绕在了别人的承诺上。

婚礼规模不大,只邀请了至亲好友。

傅司屿没有选择夸张的排场,每一个细节却都看得出用心。

他听见宾客们的交谈,说傅司屿是多么用心,听见他们将他和傅司屿做对比。

场地是傅司屿亲自勘察定下的,乐队演奏的曲子是苏晚意某次随口提过喜欢的冷门爵士乐,就连她手捧花中那几支罕见的蓝色鸢尾,也是他提前数月与花农沟通培育的成果。

这些细致入微的妥帖,他却从来没有做到过。

仪式开始前,傅司屿微微俯身仔细地替她整理着头纱边缘,他的神情专注,眼睛只盛着她的倒影。

周时砚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紧张吗?”傅司屿低声问,声音被海风滤得格外柔和。

苏晚意摇摇头,唇角是放松的笑意:“有你在,我就不紧张。”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像烧红的针,扎进周时砚的耳膜。

他曾是那个让她紧张、让她不安、让她眼底光亮逐渐熄灭的人。

而现在,她在另一个男人身边,找到了全然放松的港湾。

宣誓的环节,傅司屿的声音平稳而坚定,“我傅司屿,愿意娶苏晚意为妻,从今时到永远,无论顺境或逆境,富有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将珍惜她,爱护她,忠于她,直至生命尽头。”

每一个字,都是对他过往愚蠢和盲目的最大嘲讽。

他曾拥有宣誓的权利,却把这份机会拱手让人。

交换戒指时,周时砚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那里本该有一枚与之成对的戒指。

亲吻环节,傅司屿的吻落在她唇上,轻柔而珍惜。

而这一切的圆满,都映照出他周时砚是多么傻。

是他自己,亲手把本该站在她身边、接受这一切祝福的位置,作没了。

新人相携着,接受着亲友抛洒的花瓣雨,沿着铺满鲜花的甬道,笑着走向等候的车子。

苏晚意偶尔侧头与傅司屿低语,眉眼弯弯。

婚礼现场的热闹像一层透明的玻璃,将他彻底隔绝在外。

他没有离开,依旧僵硬地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教堂门口。

周时砚知道,这场婚礼不会是他痛苦的终点,而是一个永不愈合的伤口。

从今往后,每一个她可能幸福的瞬间,都会在他想象的炼狱里反复上演,提醒他,那原本触手可及的圆满,是如何被他亲手打碎,拱手让人。

余生还长,而他的悔恨,注定无边无际。

『点此报错』『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