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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槐花与心事 (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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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的槐树开花了,白花花的一串挂在枝头,风一吹,落得满地都是。

苏晚在布庄的活计越来越顺,掌柜常夸她绣的蔷薇活灵活现,给她涨了工钱。她每天傍晚回来,都会捡一捧槐花,用清水焯过,拌上香油和盐,是林砚和念初最爱的小菜。

这天林砚从码头回来,看见苏晚坐在槐树下择槐花,蓝布围裙沾了点白,侧脸被夕阳照得透亮。她的手指很巧,捏着槐花瓣轻轻一捻,枯黄的蒂就掉了,动作慢悠悠的,像在做什么精细活。

“师母,我来吧。”他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不用,你歇着。”苏晚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了点地方,“今天码头活重吧?看你一身汗。”

“不重。”林砚拿起一朵槐花,学着她的样子择,指尖却被花刺扎了一下,渗出个血珠。

苏晚赶紧放下手里的活,拉过他的手,把指尖含在嘴里吮了吮。

林砚的身子瞬间僵了。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槐花的清甜味,轻轻碰着他的指尖,像羽毛搔过心尖。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温温的,落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浑身发麻。

苏晚也反应过来,猛地松开手,耳尖红得要滴血,慌忙低下头择槐花,声音细若蚊蝇:“不……不流血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槐花的簌簌声。林砚看着她发颤的睫毛,手里还捏着那朵没择完的槐花,花瓣上的水珠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像他此刻乱成一团的心。

夜里,念初趴在桌上写先生布置的字,苏晚在旁边缝衣服——是给林砚做的短褂,用她攒的工钱买的细布,藏蓝色的,耐脏。

林砚坐在门槛上擦刀,那把从武馆带出来的短刀,他每天都擦得锃亮。刀锋映出他的脸,也映出屋里的灯光,还有灯光下苏晚低头缝衣的样子。

“娘,‘砚’字怎么写?”念初拿着毛笔问。

苏晚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在纸上写下“砚”字。她的字还是那么清丽,笔画间带着点柔劲。林砚看着那字,想起她诗集里的纸条,想起柴房里的秘密,心跳又开始没章法。

“小师弟,你看我写得好不好?”念初举着纸问他。

“好。”林砚笑了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苏晚。她正低头收拾针线,脖颈的线条在灯光下很柔和,像水墨画里的留白。

过了几天,苏晚把做好的短褂给了林砚。

他穿上身,大小正好,布料贴着皮肤,舒服得不想脱。苏晚看着他,眼里带着点笑意:“码头风大,穿着能挡挡寒。”

“谢谢师母。”林砚摸着褂子上的针脚,细密整齐,心里暖烘烘的。

“跟我还客气什么。”苏晚转身往厨房走,脚步轻快,像带着点甜。

林砚站在院子里,槐花又落了下来,粘在他的新褂子上。他想起她刚才的笑,想起她含住他指尖的瞬间,忽然觉得,这县城的日子,像槐花香一样,悄悄浸进了心里,甜得让人发慌。

他知道自己该叫她“师母”,该守着规矩,可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听着她和念初说笑的声音,那些规矩就像槐花瓣,轻轻一吹就散了。

或许,有些称呼,有些界限,早就该被这满院的花香,泡软,然后,慢慢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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