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什么?”
他伸手来抓我。
我像被烫到一样往后退,抓起桌上的卷子狠狠砸到他脸上。
“别碰我!”
“把药还我!”
“还给我!”
我已经听不清别人在喊什么。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只药盒。
只剩下裴渡抢走它时,掌心突然空掉的恐惧。
我冲上讲台,把纪律本摔在地上。
那本蓝皮本翻开,密密麻麻记着谁喝水、谁抬头、谁上厕所超时。
我踩上去,边哭边笑。
“扣分啊。”
“吃药扣分。”
“发病扣分。”
“死了是不是也要扣班级分?”
没人说话。
裴渡终于慌了。
“许梨,你冷静。”
“我带你去医务室。”
我冲他尖叫:
“你先把药还我!”
裴渡不还。
他甚至把药盒塞进了自己口袋。
这个动作彻底击碎了我。
我扑过去抢。
他抓住我的手腕,把我往后推。
“许梨,你现在这个样子不能乱吃。”
“我说了,我先替你拿着。”
我听不懂别的。
只听见他不给我。
我开始发抖。
不是手抖,是整个人都在抖。
胸口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喉咙里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我只会重复:
“我的。”
“还我。”
“不要抢。”
“我不跳。”
最后三个字一出口,教室里像被泼了一盆冰水。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站起来往门口跑。
裴渡的脸终于变了。
他伸手想扶我。
“许梨——”
我抓起地上的笔袋砸向他。
“别碰我!”
“抢药的人别碰我!”
后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白芮被同桌扶着回来。
她脸色苍白,眼睛红红的,一进门就看见了这一地狼藉。
也看见我指着裴渡口袋喊:
“给她是吧?”
“你拿我的给她是吧?”
白芮嘴唇抖了抖。
“许梨,我……”
我朝她后退。
“别过来。”
“你也别过来。”
“这是我的药。”
“不是你的。”
我蹲下去,抱着膝盖,脑子里乱成一团。
上一世的楼顶。
风。
夜色。
裴渡站在讲台上冷冷说“继续写”。
同学压低声音笑。
白芮在悼念会上哭得快晕倒。
所有画面挤在一起。
我分不清现在和过去。
我只知道,如果药不回到我手里,我会再次死掉。
裴渡转身对全班说:
“都别拍。”
“她现在精神状态不稳定。”
“我只是按班规收违禁物。”
违禁物。
这三个字像一脚把我踹回地狱。
我尖叫着扑过去,抓住他的口袋。
裴渡用力掰我的手。
拉扯间,药盒掉在地上。
盒盖摔开。
药片散了一地。
还有一板完整的药,从他另一边口袋滑出来。
银色包装在灯光下很刺眼。
全班安静了。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
他不是只想“保管”。
他已经从我的药盒里拿走了一板。
我疯了一样跪在地上,把药片往怀里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