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苏糖:"先不公开,等我安顿好。"
她秒回了一个"我懂"的表情。
锦绣公馆的钥匙早就在我手里了,三年前买的,精装修,拎包入住。一直空着,每周有人上门打扫。走进门的时候,妞妞在玄关脱了鞋,光着脚在木地板上跑了一圈,然后回头喊:"妈妈,这个家好大!"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她跑到落地窗前面,把脸贴在玻璃上看外面的院子,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刚冒新叶,嫩绿嫩绿的。
老秦把行李搬进来,站在门口欲言又止。我看他:"秦叔,还有事?"
"沈总,方先生那边需要我处理一下吗?"
"不用。"我把妞妞的行李箱推到主卧门口,"他什么都不知道。让他在自己的制里继续算账就行。"
秦叔点了点头,带上门走了。
当晚苏糖上门,拎了两瓶红酒和一大堆零食。她进门先抱着妞妞转了三圈,然后把我按在沙发上:"你终于解脱了!"
"离个婚而已。"
"而已?!"她把红酒瓶往茶几上一顿,"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多久了吗?当初你嫁给他我就想说了,那个男人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我笑了一声,没接话。
苏糖凑过来,压低声音:"九千万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永远不告诉。"
"永远?"
"让他以为我穷,挺好的。他越觉得我穷,就越觉得自己占了便宜。等他哪天回过味来,那个滋味比当面打脸难受多了。"
苏糖想了想,给我倒了杯酒:"行,那我等着看戏。"
,合上笔记本电脑的时候窗外正好夕阳西沉。桂花树的影子在书桌一角拉成一道斜长的条纹。
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听见楼下传来妞妞跟邻居家小孩的笑声,飘过院子,绕过树叶缝隙,钻进窗户来。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妞妞正蹲在桂花树底下,用树枝画圈圈。旁边蹲着邻居家新搬来的小孩,也是个女孩,比她大两岁,扎着两根小辫子,两个人不知道在画什么。
我靠着窗框看了两分钟,然后转身下楼。
"妞妞,洗手吃饭了。"
"来了来了!"她扔下树枝站起来,跑了两步又回头对那个女孩喊,"明天还来玩呀!"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跑过来,两只手全是泥巴。
"洗手,去。"
她咯咯笑着冲进厨房。
我站在玄关,夕阳从敞开的院门灌进来,把门槛上的那一块地砖染成了橘红色。
我弯腰把那根丢在地上的树枝捡起来,靠在桂花树干旁边。
然后关上门,走进厨房。
水龙头响着,妞妞在哼一首调子不太准的歌,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我从碗柜里拿出三个碗,摆在台面上。
窗外的天渐渐从橘红变成了淡紫,那棵桂花树的影子在院子里慢慢拉长、变淡,最后融进了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