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们连我的余生都分配好了。
我没有哭,也没有质问。
我在末页签下名字,将早已准备好的另一份文件一起推给母亲。
她看清标题后,脸色骤然惨白。
那不是云栖项目转让书。
是温氏三项核心设计专利的终止授权通知。
“七天前,终止通知就送到了温氏法务部。”
我拿回母亲手里的笔,慢慢合上文件。
“今晚十二点后,温氏继续使用任何一张图,都算侵权。”
母亲压着声音:“你疯了?以珩的公司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离婚协议里,我一分钱都没有。温氏跟我还有什么关系?”
台上的温以珩注意到动静,快步走下来。
他拿过文件,只看两页,脸色便沉了。
“云栖的专利为什么在你个人名下?”
“因为那是我的设计。”
“公司给你团队资金和平台,成果理应归公司。”
“三年前你让我签署专利转让时,急着去接程微的电话,拿错了合同。你签的是五年授权,不是永久转让。”
温以珩盯着最后一页自己的签名。
那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我准备了一桌饭,他接到程微失恋的电话,匆匆签完字就飞去国外陪她。
他大概早忘了。
程微从台上下来,扶着小腹劝我:“姐,你生气冲我来,别拿几百个员工的饭碗赌气。”
“你刚接手云栖,就开始替员工考虑了?”
她脸一白:“我只是觉得,你不能因为家事报复公司。”
“终止授权是家事,那冒用我的署名算什么?”
周围宾客渐渐围过来。
父亲强撑着笑,让服务员送客。
我拨通甲方法务负责人的电话,打开免提。
对方语气客气:“程老师,我们已经收到您终止与温氏合作的通知。您提交的新方案审核通过,项目可以转到您的新工作室名下。”
程微猛地抬头:“新工作室?”
“对。”
“你拿走的是七天署名权,不是项目。”
父亲扬手要打我。
温以珩扣住他的手腕:“爸,别动手。”
“她要毁了温氏,也要毁了小微!”
“专利是她的。”
温以珩第一次当众承认这句话。
我撑着拐杖起身,他下意识来扶。
“先回家,我们谈谈。”
“离婚协议已经签了。”
“我没签。”
“那就起诉。”
温以珩的手僵在半空:“程梨,为了逼我不要孩子,你非要做到这一步?”
我忽然笑了。
直到现在,他还认为我是在逼他选择。
“孩子留下,项目我带走,婚也要离。”
他的神色终于变了。
“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
“别说气话。你为了嫁给我,跟了我整整七年。现在小微一回来,你就要把所有东西都毁掉?”
我看向他身后。
程微戴着我的戒指,父母一左一右护着她。
这不是我毁掉的。
我只是终于不肯再替他们遮掩。
甲方代表从宴会厅外进来,把一份新合同送到我手里。
“程老师,车在楼下。工作室那边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签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