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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恢复信号后，妈妈又打来七次。
我没有接。
物业联系了开锁师傅。房产证锁在屋里，妈妈只能找出购房合同照片，又跟物业视频确认身份。
门锁撬开时，厨房积水已经漫进客厅。
楼下邻居在业主群里发出十几张照片。吊顶往下滴水，墙布鼓起一大片，电视柜里也进了水。
爸爸当场决定结束旅行。
哥哥却不太情愿。
“总阀已经关了，明早回去不也一样？小宇盼了半个月，酒店钱又退不了。”
爸爸第一次沉下脸。
“房子泡了，你弟也走了，还玩什么？”
一家人连夜开了七个小时的车。
到家时，新锁芯已经换好。妈妈付了三百块开锁费，又被楼下邻居拦在门口核对损失。
地板大面积起拱，橱柜吸水变形。加上楼下维修和电视检测，初步报价一万八。
妈妈把报价单拍给我。
【你明明知道水管坏了，为什么不换好再走？】
【家里弄成这样，你必须承担一半。】
我把周四发在群里的照片截给她。
【软管快裂了，最好尽快叫人换。总阀在橱柜右边。】
下面没有任何人的回复。
再往后，是她发的海景房照片。
妈妈很快又发来消息。
【物业紧急联系人填的是你。家里出了事，你怎么能不管？】
【名字是你替我填的。】
【一个没有钥匙的紧急联系人，除了陪物业站在门外，还能做什么？】
她隔了很久才回复。
【你就不能多提醒一次？你是男人，做事怎么一点担当都没有？】
我没有再解释，只把她的消息设成免打扰。
第二天早上，妈妈推开我的房门。
她原本以为我只带走几件衣服，过几天就会回来。
衣柜里却只剩哥哥的露营服和侄子的旧外套。床边堆着汽车用品，书架上摆满玩具，没有一样属于我。
她拉开抽屉，在最里面看见那把系着褪色红绳的旧钥匙。
妈妈拿着它走到玄关，试着插进刚换好的锁。
钥匙只能进去一半。
爸爸看了她一眼。
“那是十年前的锁。”
“他怎么还留着？”
没人回答。
哥哥站在门口催他们清点损失，手里的新钥匙随着动作轻轻作响。
妈妈第一次盯着那串钥匙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