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禾,我是昭宸。”
楚昭宸握住我的手,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我的目光扫过殿内那些跪在地上的宫女太监。
“他们叫我太后,你穿着龙袍,你就是陛下。”
我微微往后靠了靠,拉起被子盖住自己,语气冷淡。
“陛下请自重,你我之间,有违伦理。”
楚昭宸仿佛被人用刀绞碎了五脏六腑。
他红着眼,拼命摇头:
“不是的!你是苏晚禾,是我楚昭宸这辈子唯一想娶的女人!”
“那是轿子抬错了,是误会!”
“孩子是...”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肚子,心中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陛下莫要开玩笑了。”
“哀家不愿做那等违背三纲五常的荡妇。”
我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与我毫不相干的凡人,在爱恨贪嗔中苦苦挣扎。
“请陛下出去吧,哀家要休息了。”
“陛下以后,莫要再来打扰哀家。”
我不哭,不闹,甚至没有一句重话。
我知道,这种极致的平静和冷漠,才是一把钝刀子,能一寸一寸地割他的肉,让他比死还要难受。
可楚昭宸怎么可能放我去慈宁宫。
第二天,他顶着满朝文武的死谏,下了一道骇人听闻的圣旨。
“奉天承运,陛下诏曰。”
“太后苏晚禾,已于皇陵为先帝殉葬,忠节可嘉,追封为贞献太后,享太庙香火。”
“今有民间女子沈氏,温婉娴淑,与太后容貌有七分相似。”
“特接入宫中,封为贵妃,赐居未央宫,钦此。”
一纸荒唐言,掩盖了皇室最大的丑闻。
从此,世上再无太后苏晚禾,只有陛下心尖上的沈贵妃。
楚昭宸以为,换了身份,他就能重新捂热我的心。
他把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搬进了未央宫。
南海拳头大的夜明珠,西域进贡的火狐大氅,哪怕是我随口提了一句想吃荔枝,他便下令八百里加急从岭南运来。
可我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我不反抗,也不拒绝。
我知道,我这种状态,会让他感到深深的恐惧和绝望。
他再也受不了这种死寂。
“晚禾,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相府倒了,苏凝霜疯了,挡在我们前面的人都没了!”
“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哪怕你打我,骂我,拿刀捅我,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高高在上的帝王,跪在床榻上,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缓缓转过头,看着他满脸的泪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微笑。
“陛下喝醉了。”
“臣妾是沈贵妃,不记得从前的事了。既然不记得,又何来原谅?”
我伸出手,轻轻替他擦去眼角的泪。我的动作很温柔,但我的心,早已冰冷至极。
“陛下若是觉得臣妾伺候得不好,大可去别的宫里。臣妾身子重,不送了。”
那一刻,我看到他如坠冰窟的眼神。
他终于明白,我没有失忆。
我什么都记得。
只是我看透了,放下了,不爱了,也不恨了。
我要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来惩罚他曾经的不信任和折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