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护眼关灯

第93章 (第1页)

  “老二!愣着干什么!”

  声音炸响的瞬间,龙啸猛地睁开眼。

  心跳如擂鼓,撞击着胸腔。他躺在床上,浑身冷汗,里衣粘腻地贴在皮肤上。窗外天光微亮,晨鸟的啁啾清脆地传来。

  那种感觉又来了——空乏,心悸,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胸口,喘不过气。

  他坐起身,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触及皮肤,一片冰凉。

  昨夜……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什么?刀?血?惨叫?

  记忆模糊不清,只有一些断续的、带着血腥味的画面碎片,在意识边缘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但心口那股沉甸甸的难受,却如此真实。

  他低头,摊开双手。

  左手掌心,旧伤的血痂边缘微微红肿。右手虎口附近,一道新鲜的、细长的划痕,皮肉微微翻卷,已经凝结了暗红色的血痂。

  这伤口……哪里来的?

  他皱了皱眉,努力回想。昨天挑水时被桶沿划到了?劈柴时被木刺扎的?好像都不是。完全没有印象。

  一种没来由的违和感,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口,不致命,却持续地传来微弱的刺痛。

  “老二!日头都晒屁股了!还不起!”老陈粗嘎的嗓门穿透门板,一如既往地不耐烦。

  龙啸甩了甩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穿衣,下床,推开房门。

  油腻的气味,嘈杂的人声,熟悉的景象。

  父亲在柜台后拨算盘,大哥提着茶壶给客人添水,三弟拿着抹布擦桌子,老陈在灶台前忙得满脸油光。

  母亲(养母)正从后厨端出一盘热气腾腾的馒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一切如常。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灶台,端起那碗快要凉透的面。

  ---

  日子,又在重复的忙碌中流淌。

  端茶送水,收拾碗筷,挑水劈柴,应付客人的各种要求,被老陈支使得团团转。身体遵循着肌肉记忆流畅运作,汗水浸湿衣衫。

  只是,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并未消散,反而像背景噪音般持续存在。

  午间吃饭时,一家人围坐在后院小方桌旁。

  母亲(养母)照例给每个人夹菜,念叨着“多吃点”。

  父亲小口抿着酒,听大哥说起上午的琐事。

  三弟龙吟则叽叽喳喳说着自己的现。

  阳光温暖,饭菜喷香,家人笑语。

  多好啊。

  龙啸埋头扒饭,心里却莫名地堵。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父亲慈和而疲惫,大哥沉稳温和,三弟天真烂漫,母亲……母亲总是那么温柔,带着常年劳作的朴实笑容。

  可是……为什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我们兄弟三个,谁真正见过……亲生母亲?

  大哥是父亲亲生,自己和三弟是收养的。

  这他知道。

  但即便是大哥,也从未提过亲生母亲。

  父亲也从不曾说起。

  好像……“母亲”这个人,从来就不存在一样。

  现在这位操持家务、被他们称作“娘”的妇人,是父亲后来娶的,待他们极好,但并非生母。

『点此报错』『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