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苏婉清没有去自首。
她选择了跑。
当天晚上,她收拾了行李,订了最早一班出国的机票。
但她没走成。
车刚开出车库,就被拦了下来。
是梁景川。
他站在车头前面,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里全是血丝。
“苏婉清。”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
“上车。”
梁景川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你要带我去哪?”
“一个地方。”
车开了三个小时。
从高速到省道,从省道到乡道,最后开上了一条土路。
周围越来越黑,树越来越多。
苏婉清开始慌了。
“梁景川,你要干什么?放我下去!”
“你不是喜欢做节目吗?”
梁景川看着前方的黑暗。
“你不是说,收视率最重要吗?”
“你不是说,越惨越好吗?”
“那你自己去体验一下。”
车停了。
前面是一片漆黑的山林,连路灯都没有。
梁景川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把苏婉清拽了出来。
“你疯了!放开我!”
她挣扎着,指甲在梁景川手上抓出几道血痕。
他没有松手。
“林晚被扔进去的时候,也是这样挣扎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她后来不挣扎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婉清不说话了。
“因为没有人来。”
梁景川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你知道她在里面待了多久吗?”
“五年。”
“你知道她第一天晚上是怎么过的吗?”
“她哭了整整一夜,喊了一夜的救命。”
“没有人来。”
苏婉清转身就跑。
没跑几步就摔倒了,高跟鞋陷进泥里,脚踝崴了一下。
她爬起来,继续跑。
梁景川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黑暗里。
他站了很久。
然后上车,掉头,开走了。
后视镜里,那片山林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黑色的点。
苏婉清在那片山林里待了多久,没有人知道。
节目组早就撤了,监控没了,救援队没了,安全员没了。
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树,只有泥,只有虫子,只有野兽。
她跑了一夜,天亮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原地打转。
她找不到路,找不到人,找不到任何文明世界的痕迹。
她开始喊救命。
喊了一天,嗓子哑了。
第二天,她开始哭。
第三天,她不哭了。
她开始饿。
饿到胃痉挛,饿到浑身发抖。
她看见地上有虫子,犹豫了很久,抓起来塞进嘴里。
嚼的时候干呕了好几次,但还是咽下去了。
第七天,她的脚因为崴伤没有处理,肿得像个馒头,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她走不动了,只能爬。
第十天,她摔进了一个坑里,肋骨撞在石头上,疼得喘不上气。
她趴在那里,叫不出来,也爬不上去。
她想起林晚。
想起林晚摔断腿的时候,也是这样趴在地上,叫了二十分钟。
没有人来。
她终于懂了。
但懂了也没用。
因为不会有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