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
金陵城。
黄昏垂落,将王宅书房窗外的回廊染成一片金色。
书房内,案几上摆放着一方木匣。
只见匣盖半敞,十锭官银整整齐齐,每锭五十两,共计五百两白银。
“五百两,离开我女儿宛之。”
王老爷蹙着眉头,将匣子往前推了推,
“这五百两官银,足够你在京城最繁华的街市赁一处宅院,延请太医署退下的老医正为你母亲诊治。”
“余下的,还能置办一身像样的行头参加春闱。”
萧易立在书房中央,粗布青衫洗得泛白,上下不少补丁。
“王大人厚赐,学生愧领。”
他拱手行礼,心里长舒一口气。
这单总算结束了。
他穿越而来时,这具身体才六岁。
父亲是边军百夫长,从小拎着他练拳脚,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把他揍得跟个陀螺似的满地打转。
但就在三年前,父亲战死沙场,抚恤被层层克扣,到手甚至不足二十两。
母亲听到消息,当场吐了血,从此卧床不起。
这年,他十八岁。
他试过改变。
熬了几个大夜,回忆现代知识,用草木灰、猪油和盐反复试验,终于制出了第一块肥皂。
但第二天,县衙户房张吏员的侄子便带人上门,光明正大地抢走配方,隔夜便成了张家作坊“祖传秘方”。
他去理论,被差役以“讹诈良商”为由赶出衙门。
母亲在病榻上握着他的手,气若游丝:“儿啊……这世道,平头百姓的好东西,是守不住的。”
那一刻他才真正懂得:
没有功名,没有权力,连尽孝都是一种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