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裴昭宁开口,声音不大,但门口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东院的喜宴,热闹吗?"
沈夫人的脸刷地白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桃红轿子,八桌席面,鸳鸯交杯。"裴昭宁一字一字地说,"比我的花轿早了一个时辰。沈夫人不知道?"
门口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已经变了脸色。
沈夫人的手攥紧了帕子,指节发白:"昭宁,你听我解释,那只是"
"不必解释。"
裴昭宁抬手,制止了她。
"我来,不是听解释的。"
她后退一步,对着沈府大门,缓缓抬起右手。
青禾会意,双手捧上一卷明黄绢帛那是当初的赐婚圣旨。
裴昭宁接过圣旨,没有展开,只是托在掌心。
"这道圣旨,我会亲自送还御前。"
她的目光扫过门口所有人,最后落在沈夫人惨白的脸上。
"从今日起,裴家与沈家,再无瓜葛。"
话音落地。
身后一百二十八抬嫁妆,红绸猎猎作响。
裴昭宁转身。
"嫁妆,抬回去。"
3
沈珩是在东院听到消息的。
彼时他正端着交杯酒,对面坐着一身桃红嫁衣的姜若薇。姜若薇的眼眶红红的,泪珠挂在睫毛上,怯怯地看着他:"沈大哥,我我是不是不该"
"别怕。"沈珩握住她的手,"有我在。"
门被推开。
沈家大管事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
"世、世子!不好了!静安郡主她她没进门!"
沈珩手里的酒杯顿住。
"什么?"
"郡主在大门口她换了朝服,说、说这个门她不进了!还说要把赐婚圣旨送还御前!"
酒杯从沈珩手中滑落,砸在地上,碎成几瓣。酒液溅在他的靴面上,洇出一片深色。
"她疯了?"沈珩猛地站起来,"她敢圣旨是皇上赐的,她一个人说退就退?"
管事的声音在发颤:"世子,门口好多人全看见了"
沈珩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推开姜若薇的手,大步往外走。
等他赶到大门口时,只看见一条长街。
嫁妆队伍已经走远了,红绸在街尾拐角处消失。地上只剩一件大红嫁衣,皱巴巴地摊在青石板上,像一摊凝固的血。
还有一支金凤钗。
沈家祖传三代的金凤钗,此刻孤零零地躺在地上,被来往行人的脚步踩过,沾了灰。
沈珩弯腰捡起金凤钗,指节攥得发白。
门口的宾客还没散。
所有人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意味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看好戏的兴奋。
永宁侯从人群后面挤出来,一把揪住沈珩的衣领:"你干的好事!东院那个女人我让你今天消停一天你都做不到?!"
沈珩咬着牙:"父亲,是她裴昭宁不识抬举"
"不识抬举?"永宁侯的声音尖了,"她是静安郡主!太皇太后养大的!你在大婚当日给她纳妾,你是嫌我沈家死得不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