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机场广播里机械的女声用三种语言重复着登机通知，韩佳悦攥紧手中的登机牌，指甲在“拉各斯”几个字母上留下了深深的划痕。约翰尼正在不远处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偶尔蹦出的几个脏话还是飘进了她的耳朵。
“宝贝，一切安排好了。”约翰尼挂断电话，走过来搂住韩佳悦的腰，手指不安分地摩挲着，“我父亲派了专车在机场等我们。”
韩佳悦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自从一周前被房东赶出来，她已经在约翰尼那个发霉的地下室住了七天。七天里，她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像个免费保姆。而约翰尼除了甜言蜜语，就是变着法子要钱——“手机欠费了”“朋友急用”“要给海关准备小费”…
“想什么呢？”约翰尼捏了捏她的脸，“马上就是酋长夫人了，开心点。”
韩佳悦看着登机牌上经济舱的字样，想起约翰尼承诺的“头等舱待遇”，心里泛起一丝不安。但当她瞥见不远处谭芳发来的新动态——一张在五星级酒店泳池边的自拍——这丝不安立刻被复仇的快感取代。
“等我到了非洲，天天发穿金戴银的照片，气死那个贱人！”韩佳悦想着，主动挽上约翰尼的手臂，“我只是有点舍不得国内的朋友。”
“宋沛那种人算什么朋友。”约翰尼不屑地撇嘴，“等她在朋友圈看到你的奢华生活，肯定会后悔那样对你。”
韩佳悦的表情僵了一瞬，自从被宋沛拉黑后，她试过所有联系方式，甚至去宋沛公司楼下蹲点，却始终没能再见到那个曾经形影不离的闺蜜。宋沛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女士们先生们，飞往拉各斯的ek783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约翰尼拉起韩佳悦的手：“走吧，我的公主。”
十五个小时的飞行让韩佳悦精疲力竭，经济舱狭窄的座位让她的腰背酸痛不已，而约翰尼全程都在睡觉，鼾声如雷，引来周围乘客不满的目光。
当飞机终于降落在拉各斯国际机场时，韩佳悦迫不及待地透过舷窗向外望去——想象中的豪华车队没有出现，只有一排锈迹斑斑的出租车在烈日下等待。
“专车呢？”她小声问约翰尼。
“临时有点状况。”约翰尼不耐烦地摆摆手，“我表弟会来接我们。”
他们拖着行李在机场外等了两个小时，直到一个瘦高的黑人青年骑着一辆破旧的摩托车出现。韩佳悦看着那辆连后视镜都没有的车，再看看自己两个大行李箱，感到一阵眩晕。
“这…这怎么坐？”
“你先跟表弟回去，我处理点事情随后就到。”约翰尼已经将她的行李箱绑在摩托车后座上，“放心，很快就有人来接我。”
韩佳悦还想说什么，但约翰尼已经把她推上了摩托车后座。表弟一言不发地发动车子，她不得不紧紧抱住这个陌生人的腰，以免被颠下去。
摩托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了三个小时，韩佳悦的臀部已经失去知觉，裸露的小腿上全是蚊虫叮咬的红包。沿途的景象让她心惊——破败的铁皮屋，赤脚奔跑的孩子，垃圾堆旁觅食的野狗…这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到了。”表弟终于停下车，指向一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