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妹冻死在冷宫。
三日无人收尸。
皇帝听完回禀,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
"怎么死的?"
消息传到北境那夜,我坐在帅帐里,一言未发。
第二天,三十万铁骑拔营南下。
朝廷派了三批使者来求和。
第一批,我砍了脑袋挂在旗杆上。
第二批,绑在马尾拖回京城。
第三批——
没有第三批。
因为我的前锋,已经到了皇城门口。
---
我叫沈策。
北境侯,三军统帅,手握三十万铁骑。
旁人提起我的名字,用的词是"杀神"、"煞星"、"阎罗再世"。
但只有一个人,会笑着喊我"哥哥"。
沈令仪。
我唯一的妹妹。
——
消息是腊月二十三传到北境的。
八百里加急,信使的马跑死了三匹,人从马背上滚下来的时候,嘴唇冻得发紫,手里死死攥着一封信。
裴骁把信递到我面前。
我拆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
"废后沈氏,腊月二十,殁于冷宫。"
殁。
多干净的一个字。
我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裴骁在旁边站着,不敢出声。
帅帐里烧着炭盆,暖意融融。
我忽然想到,冷宫里有没有炭盆。
"怎么死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
信使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回……回侯爷,废后娘娘是……冻死的。"
冻死的。
腊月的北境,滴水成冰。我的营帐里炭火不断,我的将士们有棉衣有热汤。
而我的妹妹,在千里之外的皇城冷宫里,活活冻死了。
"谁干的。"
"贵……贵妃娘娘命人克扣了冷宫的炭例……废后娘娘冻了三日,三日后才被巡夜的太监发现……"
三日。
我妹妹死了三天,没有人发现。
没有人在乎。
我把信纸攥在手里,纸张发出细碎的声响。
裴骁终于忍不住了:"侯爷!"
我抬起头。
裴骁后退了一步。
他跟了我八年,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此刻脸色发白。
他说他从没见过我那种眼神。
我没说话。
站起来,走到帅帐门口,掀开帘子。
外面是北境的夜,风刀霜剑,漫天飞雪。
我站了一整夜。
雪落在肩上,落在发上,落在我攥紧的拳头上。
我想起八年前,令仪被送进宫的那天。
她穿着大红嫁衣,坐在花轿里,掀开帘子朝我笑。
"哥,你放心。我会好好的。"
她说她会好好的。
我信了。
我不该信的。
——
天亮的时候,裴骁来找我。
"侯爷,您站了一夜……"
"传令。"
裴骁一愣。
"全军拔营。"
"……去哪?"
我转过身,看着他。
"南下。"
裴骁瞳孔骤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或许是"侯爷三思",或许是"这是造反"。
但他看着我的眼睛,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他单膝跪地,拳头砸在胸甲上,声音沉闷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