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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似乎都跟着震了一下，我的脚钉在了原地。
大厦门口的空地上，两个人破碎地摔在那里。
裴砚礼仰面朝天，整个身体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他的眼睛睁着，半瞎的那只左眼望着天空。
就算没了呼吸，他的脸上也全是悔恨和不甘。
而阿礼，他侧着身子倒在裴砚礼旁边。
他的身下全是血，鲜红的血从他身体所有的缝隙里往外渗。
他的眼眶里蓄满了泪，看着我的脸，像是要把我的样子刻进下一个轮回的记忆中。
“阿媛，我我做到了”
阿礼的嘴角在动，每一下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吐出一口血沫。滴在早已经湿透的衬衫领口上。
“我终于放你自由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慢慢散在风里。
他抬起手，手指微微张开，像是想要抱一抱我。
“我的生命里不能没有你所以我我应该去死”
他的声音哽住了。
这个从来没流过泪的男人，终于在血泊里哭出了声。
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糊了他满脸。
他哭得像个孩子，胸口剧烈起伏着。
每一次起伏，都有更多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
“可你的生命里不能不能再有我”
他把沾满血的手缩了回去，像是害怕自己的血会弄脏我。
泪水顺着眼角滑进鬓角的白发里，消失了。
“别过来了，别过来。”
见我还在无意识向前挪着步子，阿礼摇。
“我我满身是血很脏的”
我下意识抬脚想往前走，想走近他。
他的眼睛却猛地睁大，用尽最后的力气摇了摇头。
“求你了别过来”
我停住了。
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他的眼睛一点一点失去光泽。
他嘴角的笑，一点一点凝固在脸上。
他伸在半空中的手指终于垂落下去，溅起几滴暗红色的水花。
雨后的风把阿礼额前的头发吹起来，阳光终于完全破开了云层，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警车的声音由远及近，人群围了过来。
我转身离开了。
那之后的第三天，我坐上了飞往国外的航班。
靠着舷窗往下看，江城的楼群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被云层彻底遮住了。
我收回目光，打开阿礼给我的那个信封。
除了新身份证和银行卡，还有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他清秀的笔迹。
“阿媛，好好活。”
“对不起，我爱你。”
两个裴砚礼从天台上坠下的事，在当时被媒体写成了灵异事件。
说什么的都有，没有人知道真相。
我花了一笔不小的钱，把这件事从头到尾压了下去。
另一个时空的我死了。这一个时空的我，要好好活。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张纸条，没有犹豫，扔进了垃圾桶。
飞机穿破了云层，阳光透过舷窗洒在我脸上。
我闭上眼睛，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