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后台的时候，大厅的气氛已经变了。
嘉宾席上有人在低头看手机，投资人们三两成群交头接耳。我妈被助理搀着站在角落里，满脸茫然地张望着。
方蕊已经站回了台前。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支话筒，正对着台下的人说话，声音稳得像一面湖水。
"大家放心，我们公司的基本面没有任何问题。刚才我先生提到的那份文件，其实是我们之间的一个小误会。"
她侧过身，看见我出来了，冲我伸出手。
"宝贝，你来。"
我站在原地没动。
她的笑容没变，但手臂维持在半空中的时间多了两秒。
台下有记者喊了一句："陆总，您刚才说的调查函是真实的吗？"
方蕊的嘴唇抿了一下。
"当然——"
"是真的。"我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话筒收到了。
方蕊把手放下，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说：你在找死。
"陆总，能详细说明一下吗？"
我走上台。
方蕊贴过来，在我耳边极低极快地说了一句："你现在收手，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一直都是这样，"我说，"所有事情你觉得都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她后退了半步。
我拿起话筒，面向台下。
"各位，我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什么彩排。我先给大家看一样东西。"
我拿出了第二份文件——不是证监会的调查函，是一份股权穿透报告。
"这是我们公司真实的股权结构。表面上我持有30的创始人股份，但实际上，通过三层代持协议和两家bvi离岸公司，我的实际持股只有11。剩余的42由方蕊女士间接控制。"
大厅里彻底安静了。
方蕊站在我身后，我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在下降。
"这意味着什么呢？"我继续说，"意味着今天上市之后，真正获利最大的人不是创始团队，不是早期投资人，而是我的妻子方蕊。"
有人举手提问："陆总，您的意思是，您被自己的妻子——"
"架空了。"我替他说完。
这两个字出口的时候，我的后背终于出了汗。
闪光灯亮成一片。
方蕊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很轻，很稳："陆衍。"
我没有回头。
"你回头看看我。"
我转过身。
她站在那里，白色长裙在灯光下几乎发光，珍珠耳坠微微晃动。
她的表情出乎我的意料。
没有愤怒，没有慌张。
她微微歪着头，看我的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温柔。
"你很勇敢。"她说，声音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然后她对着话筒说："我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