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僵硬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夏夏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连一只流浪猫受伤都会哭，你那么善良，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什么都听你的！”
他试图用道德绑架来唤醒那个曾经对他死心塌地的林夏。
可他忘了，那个林夏，早就死在了他亲手打造的地下病房里。
死在了那个没有麻药的手术台上。
我缓缓蹲下身，隔着一步的距离，平视着他浑浊的眼睛。
“善良？”
“我的善良，换来的是你活挖我的眼睛。”
“裴宴，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认错了，只要你现在够惨，我就必须原谅你？”
“凭什么？”
我字字如刀，精准地刺进他最痛的地方。
“你现在所承受的一切，不是因为你变好了，而是因为你输了。”
“如果你现在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裴总，你只会搂着苏蔓，继续嘲笑我的愚蠢。”
“你的悔恨，只是因为你一无所有。”
裴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仿佛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
他最后的一丝遮羞布被我毫不留情地扯下。
“不不是的我真的爱你”他还在无力地狡辩。
我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扔在他的脸上。
“这是一百万。”
裴宴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像饿狼一样扑向那张支票，死死攥在手里。
“夏夏，你还是心疼我的对不对？我就知道”
“别急着高兴。”我冷冷地打断他，“这一百万，是买你滚出这座城市的机票。”
“如果你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保证，你会连做乞丐的资格都没有。”
“林家能把你送进监狱一次，就能送你进去第二次。”
“这一次，我会让你把牢底坐穿。”
裴宴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他看着手里那张轻飘飘的支票，突然意识到，这是我对他最后的施舍，也是彻底的切割。
在他原本的记忆里，这一百万，连他曾经抽的一根雪茄都不够。
可现在，这是他活命的唯一指望。
这种巨大的落差，比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
他死死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林夏，你够狠”
“你把我逼到这个地步，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只觉得无比可笑。
“报应？”
“我连死都不怕，还会怕报应？”
“裴宴，带着你的记忆，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痛苦地活下去吧。”
“这才是对你最好的惩罚。”
说完，我转身走向实验室的大门。
身后传来裴宴撕心裂肺的嚎叫。
他疯了般地撕碎了那张支票，然后又趴在雪地里，一点点把碎纸屑拼起来。
尊严，骨气，爱情。
在生存面前，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