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府的宅子还是那样气派，朱红色的大门，黑底金字的匾额，门口站着两个门房。
浮云递上拜帖，门房进去通报。
这一次，他没有等太久。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门房就出来了，恭恭敬敬地把浮云请了进去。
顾源在书房里见他。
书房很大，四面墙上都是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书桌后面挂着一幅画，画的是山水，山高水长，意境深远。
顾源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写信。看到浮云进来，他放下笔，站起身来。
“叶浮云，你比我想象的要快。”
“顾先生，我哥已经安全回到咏都城了。”浮云说，“马俊死了。”
顾源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我知道。孟掌柜已经写信告诉我了。”
浮云从怀里掏出白乙齐贤给他的那封信，递给顾源。
“老郡王让我把这封信交给您。”
顾源接过信，拆开，快速地看了一遍。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然后松开，然后又皱起。
看完信，他将信折好，放进袖中，沉默了很久。
“白乙正南要去西蜀国当质子的事，我也听说了。”顾源的声音很低，“公孙千爵这一招，太狠了。”
“顾先生，您跟白乙家到底是什么关系？”浮云直视着他的眼睛，“请您告诉我。”
顾源看着浮云，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浮云。
“我的母亲，叫白乙齐秀。”他说，“她是白乙齐贤的妹妹。也就是说，白乙齐贤是我的舅舅，白乙正南是我的表弟。”
浮云虽然已经猜到了这个答案，但亲耳听到顾源说出来，心中还是震动了一下。
“那您为什么不回琼齐郡？”浮云问，“为什么不认祖归宗？”
顾源转过身来，苦笑了一下。
“因为我姓顾，不姓白乙。我的父亲是商人，不是郡王。在这个时代，商人的地位低贱，配不上白乙这个姓氏。我母亲当年嫁给我父亲，白乙家是极力反对的。后来母亲去世，白乙家跟我父亲断绝了来往，我就再也没有回过琼齐郡。”
他走回书桌后面，重新坐下。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忘记了自己身体里流着谁的血。”顾源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白乙家有难，我必出手相助。不是因为利益，是因为血缘。”
浮云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顾先生，白乙正南被送去西蜀国的事，有办法阻止吗？”
顾源摇了摇头。
“公孙千爵已经下旨了，改不了了。但我们可以做的，是让白乙正南在西蜀国的时候，不会出事。”
“怎么做？”
“我在西蜀国有商号，有人脉，有护卫。”顾源说，“白乙正南到了西蜀国之后，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他。但这远远不够，因为西蜀国不是东岳国，那里的水更深，更浑。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浮云看着顾源的眼睛。
“那个人，就是我。”
顾源点了点头。
“你愿意去吗？”
浮云没有犹豫。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