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雨停了。
浮云从洞穴中钻出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他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又冷又难受，但他顾不上这些。他爬到老榕树的顶端，借着晨曦的微光，辨别了一下方向。
南边，隐约可以看到一道青黑色的山脉轮廓，那应该就是青城山。
他回到洞穴，叫醒了白乙正南。
“公子，该走了。”
白乙正南揉了揉眼睛，从洞穴里爬出来。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差了，嘴唇发白，眼眶发青，但眼神依然清明。他看了一眼远处的青城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走吧。”
两人没有走官道，而是沿着山脚的小路向南走。这条路是采药人和猎人踩出来的，崎岖难行，但隐蔽安全。追兵不会想到他们会走这种路。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太阳出来了。阳光穿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泥泞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竹林中的雾气慢慢散去，空气变得清新起来，带着竹叶和泥土的芬芳。
浮云走在前头，用浮云刃劈开挡路的荆棘和藤蔓。他的手背上被划了好几道口子，血珠渗出来，他也毫不在意。
白乙正南跟在他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他的鞋底已经磨穿了，露出了脚趾，脚趾被碎石和荆棘扎破，每走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血印。但他没有吭声，只是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跟着。
中午时分，两人到了青城山脚下。
青城山不高，但很陡。山上长满了青松和翠柏，山腰处有一道瀑布飞流直下，水声轰鸣，震耳欲聋。瀑布下面是一潭碧绿的深水，水面上漂着几片落叶，安静得像一面镜子。
浮云在山脚下找到了一条上山的小径。小径是用碎石铺的，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已经塌了，但比起荆棘丛生的地方要好走得多。
两人沿着小径向上爬。
越往上走，风越大。山风从山顶吹下来，带着松脂的香气和瀑布的水汽，吹得人脸颊生疼。白乙正南的体力已经快要耗尽了，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迈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浮云看出了他的状况，放慢了脚步，让他扶着自己的肩膀走。
“公子，再坚持一下。翻过这座山，就是玉溪镇了。”
白乙正南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两人一步一步地向上爬，用了将近两个时辰，才爬到山顶。
站在山顶上，浮云向南望去——山的那一边，是一片广袤的平原。平原上阡陌纵横，村落星罗棋布，一条大河在平原上蜿蜒流淌，像一条银色的丝带。大河的南岸，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城池的轮廓。
那就是南楚国。
白乙正南也看到了那片平原，看到了那座城池。他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紧紧地握着浮云的肩膀，握得很紧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