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四点。
我被一阵刺鼻的气味呛醒。
有人往通风口里塞了浸过安眠药的布条。
我憋住呼吸,摸黑抓起湿毛巾捂住口鼻。
然后把通风口用枕头死死堵上。
蹲在角落,等着。
果然。
二十分钟后,门被打开。
两个穿白大褂的人推着移动手术床走进来。
身后跟着宋曼和管家。
宋曼看见蹲在角落、瞪着她的我,脸色一沉。
“蠢货,连安眠药都搞不定。“
我慢慢站起来。
后背紧贴着墙。
余光扫到手术床上的全麻设备。
脊背发凉。
他们真打算趁我昏迷把我推上手术台。
连知情同意书都不用了。
“宋曼,你疯了。“
她揉着太阳穴——
“念念,你非要搞到这一步。瑶瑶的时间不多了。“
“你身上掉块肉而已,又不是要命。“
身上掉块肉。
说得真轻巧。
好像我的肾长在身上多余似的。
“来啊。“我攥紧从床架上拆下来的铁杆。
“看谁先掉块肉。“
两个白大褂不敢上前。
宋曼冷笑——
“怕什么?她一个没吃几顿饱饭的“
话没说完,我把铁杆抡了出去。
砸在第一个白大褂的膝盖上。
大哥教过我——不打要害,打关节打软组织。
疼,但不致命。
惨叫声炸开。
另一个吓得撞翻手术床,器械哗啦啦砸了一地。
宋曼尖叫往后退。
“保安!保安!“
我没追她。
因为我要的不是打她。
是她退开后露出来的——门。
我侧身闪过冲进来的保安,铁杆横扫,别墅走廊里回荡着金属撞击声。
我光脚跑在大理石地上,脑子飞速运转。
正门不行,保安太多。
右手边有个花园。
花园尽头有围墙。
刚跑到楼梯口——
一个人影挡在前面。
顾衡。
穿着睡袍,端着红酒杯。
像是等了很久。
“跑得了吗?“
身后三个保安围上来,摁住我双手,铁杆被夺走。
膝盖被踢了一脚,我跪在地上。
顾衡蹲下身。
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怼在我面前。
画面里——
福利院的院门前停着一辆挖掘机。
几个戴安全帽的人正在丈量土地。
我瞳孔猛缩。
“这块地,三天后就是我的。“
他掐住我的下巴,逼我看着屏幕。
“到时候你那些弟弟妹妹,还有那个老太婆——你觉得他们能去哪儿?“
我浑身发冷。
不是怕。
是怒。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在动福利院了。
不是威胁。
是已经在执行了。
我被拖回房间。
门加了三道锁。
窗户钉了铁栏杆。
那天晚上,管家带人进来。
一人摁胳膊,一人往我手臂上扎了一针。
不是安眠药。
是镇定剂。
世界开始旋转。
意识模糊之前,我听见宋曼在走廊上打电话——
“明天送医院。手术安排后天上午九点。“
“我已经打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