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整层楼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把耳朵贴在门上——外面只有一个保安。
呼吸均匀。在打盹。
我解开绑带，走到窗前。
窗锁是普通的月牙锁。
用留置针的针头就能撬开。
三哥教过我开各种锁，说长大用得着。
我当时以为他怕我丢钥匙进不了家门。
现在看来，他大概早就料到我迟早有翻窗逃命的一天。
咔嗒一声。锁开了。
推开窗户——走廊。
消防门在右手边尽头，大约二十米。
深吸一口气。
赤脚踩上走廊的地砖。
一步。两步。三步。
不能跑。脚步声会传开。
控制呼吸。
十五步。十六步。
消防门就在眼前。
手按上把手的瞬间——
身后灯亮了。
“站住！“
保安醒了。
我没回头。
猛推消防门，冲进楼梯间，往下跑。
身后脚步声像擂鼓追上来。
一楼。
撞开防火门——挂号大厅。
凌晨空无一人。
正门玻璃门，锁了。
旋转门也停了。
我猛地刹住脚。
三个保安已经冲下来了。
扫了一圈——角落有扇“员工通道“小门。
冲过去。门没锁。推开。
一条狭长走廊，尽头是铁门。
我冲到铁门前使劲推。
纹丝不动。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回头——
三个保安堵在走廊口。
死角了。
为首那个歪着头——
“跑够了没？老实回去，别让我们动手。“
我喘着粗气，后背贴着冰冷铁门。
大哥说过——被围住的时候，别看对手有多少人，看他们脚下的地。
我低头。
白色瓷砖。
清洁工刚拖过的。
还没干。
湿的。
三个保安以为我放弃了，大步朝我走来。
我蹲下身，一脚蹬墙。
整个人像弹弓一样弹出去。
赤脚踩上湿地砖——重心下移，侧身，贴地滑行。
从三条腿缝中间穿了过去。
大哥从来不教我打人。
只教我怎么跑。
“能跑赢所有人，就永远不需要打任何人。“
三个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冲出了走廊。
但出不了这栋楼，一切白费。
就在这时——
大厅门口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
一辆浑身泥点子的皮卡直接撞碎了大厅的玻璃门。
碎玻璃飞溅一地。
车门被从里面踹开。
一个穿军绿色旧外套、满脸胡茬的男人跳下来。
肩膀宽得像一堵墙。
他扫了一眼大厅里目瞪口呆的保安。
目光最后落在赤脚站在原地、浑身只剩薄背心的我身上。
皱了皱眉——
“念念？“
我鼻子一酸。
“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