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是被赵元朗的人用一顶小轿抬出宫的。
没有仪仗，没有龙辇，连个像样的随从都没有。
他走进沈府正厅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他来。
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他的眼下青黑一片，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玄色龙袍皱巴巴的，衣襟上还沾着摔碎的茶渍。
但他的背还是挺得笔直。
哪怕落到这步田地，他的骨子里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沈月章。"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目光扫过我垫高的腿，扫过裙摆下渗出的血迹，最后落在我脸上。
"你赢了。"
"陛下请坐。"
"朕不坐。"
"那就站着说。"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大步走进来，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沈留云站在我身后，手按在刀柄上。
"你弟弟可以出去。"
"他留着。"
萧衍看了沈留云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沈月章，朕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
"陛下请问。"
"你重生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盯着我的眼睛，目光锐利得像刀。
"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人。你会闹，会哭，会掀桌子骂人。你不会笑着替贤妃请封，不会乖乖答应减用度，更不会在太庙里跪三个时辰一声不吭。"
"你变了。变得朕完全不认识。"
"所以朕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你不是原来的沈月章。你是从别的地方来的，或者，你活过一次了。"
我没有说话。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这是我前世就知道的事。
"陛下觉得臣妾重生了？"
"是不是？"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如果是，"他的声音低下来，"那你上一世，是怎么死的？"
我看着他。
这张脸我看了两辈子，俊美、冷淡、高高在上。
但此刻他坐在我面前，狼狈不堪，。"
"在。"
"朕答应你。"
他迈出门槛，头也不回。
"但废后的旨意，朕不会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