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千面姥姥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她顾不上被烫烂的手，身上的
数张人脸同时发出了尖锐的啸叫声。
“想杀我？你们这些蝼蚁也配！”
“孩儿们！给我吃了她！”
随着她的命令，周围那些原本被我脸上红光逼退的“红衣柳如烟”们，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克服了恐惧，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了上来。
数百只苍白的手抓住了王阿姨的手脚，指甲深深刺入她的肉里。
“妈！！”
千面姥姥腿上的那张“王雅”的脸，突然张开嘴，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
这一声“妈”，彻底点燃了王阿姨最后的疯狂。
“老妖婆，和我女儿一起下地狱吧！”
王阿姨没有丝毫犹豫，大拇指猛地弹开了引信。
“轰——！！！”
一声巨响，仿佛整个防空洞都在颤抖。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火光，而是一团耀眼的、金红色的烈焰。
火焰中夹杂着无数道在空中飞舞的金色符文，如同一朵盛开的红莲，瞬间吞噬了王阿姨，也吞噬了扑上去的那群红衣女鬼。
气浪将我狠狠掀飞，重重地撞在远处的石壁上。
“咳咳咳……”
我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耳鸣声尖锐得让我想要呕吐。
但我强撑着抬起头。
爆炸的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那些红衣女鬼大部分被炸成了灰烬，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死……死了吗？”我喃喃自语。
然而，烟尘散去。
那个肉山一样的千面姥姥，竟然还没有死。
她虽然被炸掉了半个身子，左边的胳膊和半条腿都没了，身上缝合的人脸也被炸烂了一大半，黑色的血水像瀑布一样流得满地都是。
但她依然活着。
而且，因为剧痛和重创，她彻底发狂了。
“啊啊啊啊啊——”
“独眼婆子！我要把你的魂抽出来点天灯！！”
33
千面姥姥剩下的那只手在地上疯狂抓挠，她虽然动不了了，但她身上的怨气却化作了实质般的黑雾，迅速向四周扩散。
那些原本被炸散的“柳如烟”残肢，在黑雾的滋养下，竟然开始蠕动、重组，变成了扭曲的肉块怪物。
“还没死……”
我绝望地握紧了拳头。
王阿姨用命换来的机会，难道就这样浪费了吗？
就在这时，千面姥姥那双猩红的眼睛，穿过层层黑雾，死死地锁定了我。
“还有你……那个带着钟馗印的贱种……”
“只要吃了你……只要吃了你的心头血和那张脸皮，我就能重生！我就能成仙！”
她张开那张巨大的、仿佛能吞下一头牛的嘴，用力一吸。
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她滑去。
地上的碎石、残肢、甚至那几台手术台，都被这股吸力卷了起来，飞向她的口中。
我拼命用手指抠住地面的砖缝，指甲掀翻，鲜血淋漓。
“没用的……过来吧……和姥姥融为一体吧……”
那股吸力越来越大，我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离地面越来越高，眼看就要飞进她那充满獠牙的深渊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