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昭，我在
裴昭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可当他远远地看见那个靠在墓碑旁的身影时，他还是慌了。
他迈开腿，拼命地朝她跑过去。
可真正跑到跟前的时候，他又停住了。
“阿宁。”
没有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阿宁。”
还是没有应。
他站在原地，慢慢地低下了头，看不清表情。
他想，命运为何对他和阿宁如此残忍。
他们互相爱慕，曾在菩萨面前许下誓言，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他没来得及娶她，她也没如愿嫁给他。
他们被命运裹挟着，往两个方向推，越推越远。
他终于没忍住。
捂着脸，蹲了下去，痛哭出声。
五年前。
当他听说宋以宁要嫁给裴暄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不是被背叛的愤怒，是担心。
他担心裴暄对她不够好，担心她受了委屈没有地方说。
这五年，他一直在想，等他东山再起，一定要走到她面前，问她后不后悔。
可真到了那一天，后悔的是他。
他后悔了。
裴昭慢慢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
站起来，一步一步地朝她走过去。
他走到她身边，弯下腰，在她旁边坐下。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她的头揽过来，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她的身体还是温热的，像是睡着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瓶子。
拔开瓶塞，倒出里面的药丸，咽了下去。
很快，一股温热从他的鼻子里流了出来，紧接着是嘴里。
他坐得很端正，头微微偏着，让她靠得更稳一些。
自从她恢复记忆后，她对他一直很和气，和气得像对陌生人。
那种和气比打他骂他还让他难受。
因为她不在乎了。
不恨他，不爱他，不原谅他，也不怨他。
她就是累了，想安安静静地走完最后一段路，路上有他没他都一样。
可他不能没有她。
既然她还没原谅他，那他就追上去。
上天下地，黄泉碧落。
他总会等到她回头看他一眼。
总会有那么一天，她会对他说一句：“阿昭，我在。”
山坡上的风停了。
两个人的身影靠在一起，安安静静的，像两棵挨着长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