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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9 (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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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母手里的针线笸箩“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针线滚了一地。

她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什、什么?”

谢婉晴拿着毛巾的手僵在半空,脸上血色尽褪,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抹复杂难辨的情绪,像是惊愕,又像是别的什么,但很快被惊慌和悲伤覆盖:“嫂子嫂子她怎么会不是判了三年吗?”

“枪决。”肖砚山重复这两个字,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今天,枪决。骨灰撒了。”

肖母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哭声:“我的兰心啊我苦命的孩子怎么会这样是我对不起你爸妈啊”

谢婉晴也红了眼眶,走过去扶住肖母的肩膀,低声啜泣:“妈,您别太伤心,注意身体嫂子她她也是罪有唉,谁能想到会这么严重”

“罪有应得?”肖砚山猛地抬眼,盯住谢婉晴。

谢婉晴被他眼神里的寒意刺得一抖,连忙改口:“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嫂子她太糊涂了,怎么能泄露国家机密呢砚山哥,我知道你难过,可事已至此”

“事已至此”肖砚山重复着,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比哭还难听,“对,事已至此。人死了,一了百了。”

他不再看她们,转身,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他和沐心兰曾经的那间卧室。

推开门,里面一切如旧。

床铺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还摊着几本专业书,窗台上那盆她养的绿萝,因为几天没人浇水,叶子有些蔫了。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她身上淡淡的、像阳光晒过草木的味道。

他走到床边坐下,手无意识地抚过冰冷的床单。

枕头下,露出一点纸张的边角。

他抽出来,是那张她珍藏的旧照片。

十五岁的她,扎着羊角辫,怯生生地站在他旁边,身后是穿着军装、笑容爽朗的两位父亲。

那时候,她看他时,眼睛里是有光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光一点点熄灭,最后变成一片冰冷的死寂?

是他一次次为了谢婉晴和磊磊忽视她的时候?

是他在全家面前训斥她“不懂事”的时候?

是他在礼堂里,为了护着撞了她的磊磊,当众呵斥她的时候?

还是在她流产后,听信谢婉晴的挑拨,质问她是不是故意弄掉孩子的时候?

不。

是更早。

早在他默许磊磊叫他“爸爸”,早在他默许母亲“兼祧两房”的提议,早在他心里把对弟弟遗孀遗孤的责任,凌驾于自己妻子的感受之上时,那光就已经开始黯淡了。

而他,浑然不觉。

甚至在她用最决绝的方式离开——用死亡离开时,他还在盘算着三年后如何“补偿”,如何“重新开始”。

多可笑。

多可悲。

他把照片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相纸硌着掌心的皮肤。

额头抵在床柱上,肩膀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门外传来肖母压抑的哭声和谢婉晴低低的劝慰声,还有磊磊懵懂的询问。

那些声音隔着一道门,变得模糊而遥远。

这个世界,这个家,突然变得空荡荡的,冷得刺骨。

沐心兰死了。

被他亲手,用“责任”,用“大局”,用他自以为是的权衡和辜负,逼死了。

连一捧灰,都没给他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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