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笙垂下眼睫,指尖微微蜷缩。
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老奴斗胆,”老管家看向江云铮,躬身道,“这婚事不如就此作罢?咱们将军府给您一笔丰厚的嫁妆,再寻一门好亲事,也算全了这段缘分。”
许南笙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江云铮。
她做好了被驱逐的准备。
只要能把母亲安置稳妥,只要不被送回京城,去哪里都好。
“作罢?”江云铮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谁说要作罢?”
他撑着床沿坐直了些,目光沉沉地盯着管家。
“她衣不解带伺候了我三个月。如今我醒了,你们倒要赶她走?”
“她若真是天煞孤星,我这会儿应该已经死了。可我好好的,醒了,能坐起来说话了。这不正说明她是我的福星?”
管家愣住,转头看了一眼许南笙,又看回江云铮,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再说出反驳的话。
江云铮收回目光,落在许南笙身上。
“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以你本来的名字,许南笙。不是替谁嫁,是你自己嫁。”
许南笙怔怔看着他,半晌没反应过来。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涩,“将军,可我是……”
江云铮打断她,“你就说你愿不愿意。”
许南笙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里面没有犹豫,没有试探,只有笃定。
她点了点头。
江云铮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转瞬即逝。
“那就三日后成婚。”他对管家说,“去准备。”
大婚办得仓促,却一样不缺。
红绸、喜烛、鞭炮、宴席,将军府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下人们没人细究为什么新娘子的名字从许知絮变成了许南笙。
这些日子他们亲眼看着这个姑娘天不亮就起来熬药。
将军咳血时她整夜守在床边,手都冻裂了也不吭一声。
这样的主母,比那个听都没听过的大小姐强一百倍。
许南笙却始终是懵的。
她像个局外人,看着一群人为她忙碌,心里却揣着巨大的不安。
洞房花烛夜,红烛高照。
江云铮坐在床沿,伸手挑起她的盖头。
烛光映着他的脸,比平日柔和了几分,眉眼却还是那副冷硬模样。
许南笙垂着眼,心跳得厉害。
“将军,”她终于鼓起勇气,“您为什么……明明知道我不是许知絮,还愿意娶我?甚至还用我自己的名字?”
烛光下,他的眉眼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深邃。
“你真的不记得了?”
许南笙怔住:“记得什么?”
江云铮松了手,转身从柜中取出一只旧木匣。
里面是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钱,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
“七年前,我在京中遇袭,身无分文,饿倒在城南破庙。”
“是一个小姑娘给了我半块硬馍,还留下了这张纸条,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铜钱,是她塞给我的盘缠。”
许南笙瞳孔骤缩。
“后来我立了功,想回京求娶。可圣旨下来,赐婚的却是许家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