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到——”
“镇北将军江云铮、国师谢知玄,接旨!”
传令兵展开圣旨,朗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边关事定,着镇北将军江云铮即日回京述职。国师谢知玄伴驾同行。镇北将军夫人许氏,一并入京。钦此。”
三日后,三辆马车驶出将军府,一路向东。
回京的水路被谢知玄以“恐有水匪”为由临时改道。
陆路颠簸,许南笙坐在马车里,能清晰感觉到车辙的每一次震颤。
江云铮骑马在外,偶尔掀帘进来,只简短说几句路况。
“京中怕是不太平。”
第三日黄昏,他忽然递进来一只硬饼,声音压得极低:
“若遇变故,就说你母亲未同行。我的人会护你往南走。”
许南笙捏着饼,指尖发凉:“皇帝要对你动手?”
“不确定。”江云铮眸色沉静,“但谢知玄改道太快,像早有预谋。”
车辕吱呀声里,暮色四合。行至京郊三十里的黑松林时,异动陡生。
第一支箭钉入车辕时,江云铮已拔刀出鞘。
寒光闪过,第二支箭被斩落,但他左臂仍被划开一道血口。
“保护夫人!”
侍卫们迅速结阵,将马车围在中心。
林中涌出数十黑衣刺客,刀光在暮色里连成一片。
江云铮一刀劈开逼近马车的刺客,转身时已割断另一人咽喉。
血溅上他侧脸,那双总是沉静的眼此刻锐利如鹰,每一刀都带着沙场的狠戾。
许南笙紧攥着车内暗格里的匕首,听着外面金铁交鸣之声。
忽见车帘被掀开,江云铮满身是血地跃进来,不由分说将她拉下车。
“走!”
他拽着她冲进密林,身后追兵如影随形。
树枝刮破她衣袖,江云铮便将她往怀里一护,用后背挡住飞来的弩箭。
他呼吸粗重,却始终没松开她的手。
“分开走。”他忽然停下,将一枚兵符塞进她掌心,“沿此路往南三里,有我埋伏的接应。”
许南笙点头,亲兵拽着她一路狂奔,穿过树林,翻过土坡。
身后的厮杀声渐渐远了,又渐渐没了。
就在这时,前方的林子忽然亮了起来。
一圈一圈的火把,将她和几名亲兵团团围住。
火光中,一匹高头大马缓缓走出。
马上的人一身月白长衫,面容清冷。
谢知玄。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火光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阿笙,”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跟我回家。”
国师府后院,有一处僻静的院落。
三天前,谢知玄把她带到这里,留下一句“好好休息”,便再没出现。
每日有丫鬟送饭送水,她一概不理,那些饭菜凉了又换,换了又凉。
第四日傍晚,门开了。
谢知玄站在门口,一身月白长衫,手里端着一碗粥。
他看着她消瘦的脸,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三天不吃东西,你想死?”
许南笙别过脸,没有看他。
谢知玄走进来,把粥放在桌上,在她对面坐下。
“江云铮还活着。”他说。
“陛下将他关在诏狱,还未下旨处置。”
谢知玄看着她,目光沉沉。
“我可以让他活着,也可以让他死。这取决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