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这里,做我的夫人。不要再想他,不要再提他。”
“你乖一些,我便保他性命。你若执意要闹——”
他没有说下去,但许南笙知道他的意思。
“你卑鄙。”她的声音发颤。
谢知玄没有否认,只是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粥趁热喝。”他说,“明日我让人在院子里种一棵梨树,你从前说喜欢的。”
门关上了。
许南笙坐在黑暗里,许久,伸手端起那碗粥。
粥已经凉了,她却一口一口咽了下去。
她死了,江云铮就真的没人管了。
次日清晨,许南笙推开窗,看见院中果然多了一棵梨树苗。
她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很多年前,她曾对谢知玄说过,她喜欢梨花,想在院子里种一棵。
花开的时候满树雪白,风一吹,花瓣落满肩头。
他当时笑着说好。后来她等了三十年,那棵树一直没有种。
如今她不再等了,他却种了。
谢知玄等不到她欣喜的回应,眉宇间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命人送来更多东西——江南的绣品、南海的珍珠、西域的香料,堆了满屋。
许南笙只是静静坐着,看着窗外高墙。
这日午后,谢知玄命她给自己送汤药。
她端着托盘走过回廊,两个小厮正在扫落叶,声音随风飘来。
“听说是重犯,国师爷亲自审的。”
“可不是,听说今天午时三刻就要问斩了,好歹是个大将军,连个全尸都不给留……”
许南笙手一抖,药碗“哐当”砸在地上,瓷片四溅,乌黑的药汁溅湿了她的裙角。
她疯了一样冲向正厅。
谢知玄正在煮茶,水汽氤氲中,他抬眼,看见她煞白的脸。
“你骗我!”她冲到他面前,声音嘶哑,“你说会保他!为什么还要杀他?”
谢知玄放下茶盏,他抬手,示意屏退左右。
“阿笙,陛下要斩他,我能如何?我是国师,不是皇帝。”
“你可以救他!”
她揪住他衣袖。
“你能改天象、易命格,你明明能救他!”
“我为何要救他?”谢知玄忽然笑了。
“他死了,对你对我都好。他起兵谋反,罪证确凿,人人得而诛之。”
“他不是谋反!”
许南笙浑身发抖,“他是要让百姓吃饱穿暖!他比你见过的任何一个官都干净!”
“我不在乎。”
谢知玄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偏执。
“阿笙,我只在乎你。江云铮死不死,与我何干?”
许南笙踉跄后退,心口像被生生挖空。
她终于明白,他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弥补,都只是为了把她困在身边。
“让开。”她转身就要往外冲。
谢知玄一把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她骨头:“你去哪?”
“救他!”许南笙挣扎,却挣不开分毫,“你不放人,我自己去劫法场!”
谢知玄眼底赤红,“许南笙,你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他值得吗?一个将死之人!”
“值得。”她看着他,眼泪无声滚落。
“他尊重我,信我,予我安稳。他从未用下辈子骗我,也从未用别人的命威胁我。”
谢知玄浑身一震。
许南笙趁机拔下髻上那支东珠银簪。
锋利的簪尖抵住自己脖颈,细细的血线立刻渗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