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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骗人！”她吼起来，“你就是恨我！你就是想报复我！”
“我不是报复你，我只是不想再被你毁掉了。”
离开家门的那一刻，我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爸爸。
他始终没有抬头，没有说话。
就像这么多年来一样，他从来只是个透明人。
我笑了笑，走出了那个家。
我妈追到楼道里，骂我是不孝女，骂我忘恩负义，骂我会遭报应。
邻居们探头出来看。
有人录像，有人摇头，还有人在小声说，“这女儿也太狠心了。”
我谁都没看，拎着箱子下了楼。
外面下着雨，我站在雨里，拦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问我去哪。
我说，“随便，只要开出去，去哪都行。”
车子开动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闺蜜林然打来电话，四十分钟后，我站在路边，看着闺蜜的车从夜色里冲出来。
她下车冲过来的第一件事，是抱住了我，抱得很紧。
她是唯一一个被我妈骂过不知多少次，却又一直偷偷联系我的人。
她说，“你终于醒了。”
我伏在她肩膀上哭了。
这一次，不是压力大，不是看剧哭。
是真的伤心，也是真的解脱。
林然把我带回了她家，给我倒了杯热水，看着我喝完，才问，
“你妈后来怎么说？”
“她说我是白眼狼。”
“呵。”她冷笑了一声，“她倒是挺会倒打一耙的。”
我把云空间里的备忘录截图给她看。
她看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安晓晨，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什么？”
“这是证据，
你妈写的这些东西，如果她再来闹，你可以报警。”
“她是我妈。”
“你是她女儿也不行，这是精神控制，是家庭暴力的一种。”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家庭暴力。
我从来没想过这四个字会跟我的生活有关系。
但林然说的没错，不只有动手才叫暴力。
毁掉一个人的工作、感情、社交，让她无处可去，只能留在自己身边，这比打一顿更残忍。
那天晚上，我躺在闺蜜家的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我二十八岁了，但我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从小到大，我做的一切决定，都绕不开我妈。
选什么学校，她说了算。
交什么朋友，她说了算。
做什么工作，她说了算。
就连我每个月工资怎么花，她都要过问。
曾经我以为这就是爱。
现在我才彻底明白，这是监禁。
第二天一早，我打开手机的一瞬间，我妈的电话涌进来。
我直接按掉了。
亲戚们一个接一个发来消息。
大姨，“你妈哭得不行了，你赶紧回来道个歉。”
二舅，“再怎么样她也是你妈，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表姐，“你是不是太冲动了？冷静一下，回去跟她好好谈谈。”
我没有回复任何一条。
但有一条消息，让我愣住了。
是总监发来的。
“安晓晨，今天来公司一趟，我们谈谈。”
我心跳加速，第一时间赶到公司，总监直接把我叫进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