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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1页)

"抓住她!"

我拼命跑。

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

秋天的荒野,到处是干枯的草和碎石,我赤着脚踩上去,脚底火辣辣地疼。

一条河沟横在面前,不宽,但黑漆漆看不见深浅。

身后的人越来越近。

我跳了下去。

水没过膝盖,冰得刺骨。

我咬牙蹚到对岸,爬上去,继续跑。

身后的人在河沟边骂了几句,没跟过来。

"算了,一个丫头片子,跑不远。天亮再找。"

我躲在一片枯草丛里,浑身湿透,上下牙止不住地打架。

怀里的油纸包被水浸湿了,但玉佩还在,信也在。

我攥紧玉佩。

母亲。

我要活着到京城。

天刚蒙蒙亮,我从草丛里爬出来。

膝盖破了皮,脚底全是口子,但我不敢停。

沿着官道走了大半天,又饿又渴。

路过一个茶棚的时候,我偷了半个冷馒头,被掌柜发现,追着骂了几条街。

我没有钱,没有干净衣服,连身上的泥都没法洗。

我只有一枚玉佩和一封信。

黄昏的时候,一队马车从后面赶上来。

车队前头插着旗,是过路的商队。

我拦住最后一辆车。

"行行好,带我一程。我要去京城。"

车夫打量我,嫌弃地皱眉。

"叫花子?滚远点。"

"我不是叫花子。我有东西可以抵车资。"

我从怀里摸出一支母亲留给我的银簪。

车夫接过去看了看,咬了一口。

"成色不错。行,上来吧。但只送到丰州渡口,往后的路你自己想办法。"

我爬上车。

车队往北走,摇摇晃晃。

我靠着米袋子,终于合上了眼。

梦里全是烟。沉香的烟。

到丰州渡口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

我下了车,站在渡口码头上。

京城还有四百里。

我摸遍全身,母亲留的银簪已经给了车夫,身上只剩那枚玉佩。

这个不能给。

码头上人来人往,我找了个角落坐着,想办法。

一个年轻男人从我面前经过,走了几步,又退回来。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腰间挂着一枚玉坠,看着像个读书人。

"姑娘,你是逃难来的?"

我没答话。

他蹲下来,看了看我的脚。

"伤得不轻。渡口有家药铺,去抓点药吧。"

"没钱。"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小锭碎银,放在我面前。

"拿去。不用还。"

我看着那锭银子,没动。

"你是谁?"

"路过的。"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京城方向的船,午后有一班。你要是赶路,别误了。"

他走了。

我犹豫了一会儿,捡起银子,去药铺买了药和两副粗布裹脚,又买了一套干净的旧衣裳换上。

午后,我上了去京城的船。

站在船尾往南看,老家的方向已经模糊在天际。

林守仁,林昭月。

等我到了京城,认了外祖父。

你们欠我母亲的,我会一笔一笔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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