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又过了一年。
裴蕴登基了。
先帝驾崩，他顺理成章地成为新帝。
登基大典那日，他册封我为贵妃，姜蘅为皇后。
百官们都以为，他会废后立我为后。
可他没有。
我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因为他需要的，始终是一个得不到的人。
如果我真的成了皇后，他就会去追逐别人了。
所以我永远是贵妃，姜蘅永远是皇后。
他才能永远在两个女人之间摇摆不定，享受那种被需要的感觉。
登基后的第三个月，边境起了战事。
裴蕴御驾亲征，临走前来找我。
「明仪，等我回来。」他说。
「殿下保重。」我恭敬地行了一礼。
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走了。
他出征后的第二个月，我收到了陆鹤辞的消息。
他在岭南过得很好，娶了一位当地的女子为妻，日子平淡而幸福。
他随信附了一张画像，上面是他和他的妻子，站在一棵大树下，笑得很开心。
我笑了。
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而我呢？
我看着铜镜里自己苍白的脸，忽然觉得很累。
我在宫里待了两年，却觉得比前世那十二年还要漫长。
因为前世的我很傻，不知道裴蕴不爱我，所以还能骗自己。
而今的我知道一切，每一天都是清醒的折磨。
裴蕴凯旋那日，京城万人空巷。
他骑着战马，全副铠甲，威风凛凛地进了城门。
我在宫中迎接他。
他见到我，第一句话是：「我回来娶你了。」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在我面前。
「明仪，朕决定废后，立你为后。」
满朝文武都惊了。
我低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
忽然，我笑了。
「陛下，您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因为我终于想明白了。」他握住我的手，「我心里的人，从来都是你。」
我缓缓抽回手。
「陛下，您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任何人，您只是爱那种追逐的感觉。」
他急切地道，「不是的！明仪，我是真心——」
「够了。」我转过身，「臣妾累了，想歇息了。」
「明仪！」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