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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1页)

  “沈涟漪!你疯了吧!真敢走?”

  “我们在房管局等了你一上午,文欣的哮喘病差点犯了!”

  “涟漪你听我说,是我不对,我没考虑你的感受。”

  “求你了,赶紧回来!我不都答应过你会带你去吗?”

  “妈,你接个电话行不行?昂昂在家里闹翻天了!”

  “卿卿一直孕吐,我岳母都被气病了,家里连顿热乎饭都吃不上。”

  我一条没回。

  只是平静地把那份离婚协议电子版发到陆平川的邮箱。

  我摘掉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

  那是一枚很素的银戒。

  戴了整整三十五年。

  我把它塞进背包最底层的夹缝里。

  手指上那圈浅浅的印痕在阳光下泛着白。

  那是岁月留下的镣铐痕迹。

  但我知道,它总有一天会消失。

  抵达赛里木湖时,已经是傍晚。

  湖水蓝得不真实。

  像一块被天空遗忘的碎片,静静地躺在雪山脚下。

  一只灰白色的鸟正贴着云层的边缘掠过。

  它飞得真自由啊,像我十八岁那年夏天,骑着单车穿过槐花巷。

  槐花被车轮碾出清甜的汁液,风把我的白衬衫吹得鼓起来,像一只笨拙的帆。

  这一刻,我冲出了牢笼。

  我站在湖边。

  风从雪山方向吹来,冷得刺骨。

  但胸腔里第一次觉得透亮。

  那种常年压迫在心脏上的沉重感,奇迹般地消失了。

  我在湖边的一家民宿住下。

  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哈萨克族女人。

  脸上有高原红,笑起来很温暖。

  看我只身一人,拖着行李箱。

  她什么都没问。

  只在晚饭时,多给我盛了一大碗热腾腾的奶茶。

  第二天清晨。

  我在湖边拍照时,一阵风吹过。

  把我脖子上的丝巾卷到了草丛里。

  一个年轻女孩跑过去,帮我捡了起来。

  “阿姨,你的丝巾。”

  她递给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她自我介绍叫冉苒,二十五岁,民族舞演员。

  一个人跑来散心。

  但我看得出,她笑容里有掩不住的忧伤。

  晚上在民宿的院子里。

  篝火生得很旺。

  冉苒喝了两杯老板娘酿的马奶酒,就红了眼眶。

  她主动跟我倾诉。

  “阿姨,我可能跳不成舞了。”

  她把头埋在膝盖上,声音发闷。

  “家里天天催我回老家相亲结婚。”

  “我男朋友在老家开了家火锅店,逼我辞掉舞团的工作去帮忙。”

  “他说,跳舞能当饭吃吗?女人最后还不是要回归家庭。”

  她把手机里舞团排练的视频给我看。

  画面里,她穿着白色的练功服。

  旋转跳跃的样子像一束光。

  但此刻,她坐在篝火旁,眼里已经没了光。

  我看着她。

  仿佛看到了三十年前的自己。

  那个因为陆平川一句“我想留下这个孩子”,就放弃了舞蹈的沈涟漪。

  我往篝火里添了一把柴。

  火星噼里啪啦地炸开。

  “冉苒,你知道我最后悔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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