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秦队带人赶往望园。
我本来不该去。
可我跟上了车。
秦队看我一眼。
“你是护士。”
我说：
“我是交接岗的人。”
“那根手环，从我手里拦下来的。”
“我要看到孩子回来。”
秦队没再拦。
车开出医院时，我看见产科楼下站满了家属。
每一张脸都苍白。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有没有被换。
也不知道这件事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
望园月子会所在城南老商圈后面。
招牌已经摘了。
玻璃门上贴着招租电话。
可后门的灰尘上，有新鲜轮胎印。
警察破门进去。
里面空得厉害。
大厅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墙上挂着褪色的宣传画。
上面写着：
给新生命最安心的开始。
我看着那行字，胃里一阵翻腾。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我很难相信。
有人会把这种地方，变成偷走别人孩子的中转站。
二楼育婴室被清空。
柜子、床、设备，全没了。
地下室有一间小仓库。
门没锁。
里面摆着一台还亮着屏的电脑。
屏幕上循环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穿着白大褂，胸牌被马赛克挡住。
他对着镜头笑。
“周敏护士。”
“这段视频能出现在你面前，说明今天有人把门关上了。”
“恭喜。”
“你救下了第一批孩子。”
我的喉咙一紧。
男人继续说：
“但是，我们要的从来不只是今天这几个孩子。”
“也不是另外两家医院那四个。”
“我们真正要试的，是这套交接规矩。”
“这些年，足够我们把你们医院的每一步都摸熟。”
“扫码。”
“脚印。”
“病历。”
“母婴同室。”
“出院核对。”
“每一道门，我们都试过。”
“每一道门，都能骗过去。”
“除了你。”
他抬起手，像隔着屏幕指向我。
“但周护士。”
“你再会看，也只是一个人。”
“县妇幼这次被你拦下了。”
“别的医院呢？”
视频在这里停住。
地下室里安静得让人发冷。
电脑旁边，还放着一只透明证物盒。
里面装着一根没有用完的假腕带。
锁扣压痕和今天那根一模一样。
像是对方故意留给我看。
他不是逃得匆忙。
他是在告诉我。
今天这场交手，只是开始。
秦队的脸色铁青。
我盯着屏幕。
脑子里却不是那个男人。
是六个孩子细细的手腕。
是腕带上那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