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康复营的生活,比我想象中要平静得多。
这里没有刺耳的玩笑,没有需要我妥协的局。
每天早晨,我在鸟鸣声中醒来。
参加睡眠修复课,做产后体态训练,接受专业的情绪疏导。
孩子在这里适应得很好。
脱离了那种压抑的氛围,他变得更爱笑,对我的声音和气味也更加依赖。
我重新拿起了以前的专业书。
怀孕前,我一直在做女性课程的策划和营养餐单研发。
后来为了照顾家庭,我慢慢退出了职场。
康复营的导师看中了我的履历,邀请我协助设计一份内部的女性恢复课程手册。
我坐在阳光充足的图书室里,敲击着键盘。
看着那些文字一行行生成,我第一次找回了久违的价值感。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
叶桐的痛感开始无规律地发作。
有时候是腹部像被勒紧一样的剧痛。
有时候是腰腹处刺骨的寒意。
有时候是腕侧像被开水烫过一样的灼烧感。
她去医院做了一遍又一遍的检查,所有指标都显示正常。
但那种真实的痛感,却把她折磨得迅速憔悴。
邵衡坐在她的病床边,看着她疼得打滚,眉头越锁越紧。
他开始回忆这些症状。
腹部的勒痛,腰腹的寒冷,手腕的烫伤。
这些,不都是叶桐曾经加诸在我身上的吗?
他猛地站起身,脑海里闪过一个又一个画面。
茶会上,叶桐猛地拉紧塑腹带时,我惨白的脸。
拍摄时,叶桐把冷敷袋贴在我腰上,我弯下的脊背。
茶室里,姜枣茶溅在我的手腕上,那片刺眼的红痕。
每一次,我都看着他。
每一次,他都选择了叶桐。
每一次,最后我都选择了沉默。
邵衡拿出手机,翻看着我们过去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是他发给我的。
“她今晚状态很差,我只是看着她,你别误会。”
我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那个“好”字,现在看来,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终于明白,我不是在赌气。
我是在他一次次的偏袒中,一点点死心。
“邵衡哥,你救救我,我真的好疼……”
叶桐拉住他的袖子。
邵衡看着她,眼神变得复杂而陌生。
“桐桐,你老实告诉我。”
他声音沙哑。
“你把冷敷袋贴在她腰上,把茶水推到她手上的时候,是真的在开玩笑吗?”
叶桐愣住了,眼神闪躲。
“我……我当然是开玩笑啊。”
邵衡看着她心虚的模样,慢慢抽回了自己的手。
他转身走出病房,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保护一个单纯的“好兄弟”。
却不知道,自己亲手把刀递给了别人,一刀刀割在妻子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