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衡安抚好叶桐，回到月子中心的休养套间时，已经是深夜。
他推开门，习惯性地放轻了脚步。
“栀栀，桐桐睡下了，我……”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房间里没有争吵后的狼藉，也没有等他解释的人。
床铺整洁如新，衣柜空了一半。
桌上放着整齐归还的月子中心门卡，旁边压着一张卡片。
那是山海康复营的入住提示卡。
邵衡皱起眉头，拿出手机拨打我的号码。
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
“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他愣住了，反复核对号码，又打了一遍。
依然是无法接通。
他快步走到前台，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沈栀呢？她去哪了？”
前台小姑娘被他吓了一跳。
“太太……她两个小时前就跟着康复营的接送车走了啊。”
邵衡深吸了一口气，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他把车开得飞快，半小时后赶到了山海康复营的外接待区。
夜风很冷，他站在紧闭的玻璃门外，按响了门铃。
值班的安保人员走出来，隔着门看着他。
“先生，请问您找谁？”
“我找沈栀，我是她丈夫。”
邵衡语气有些急躁。
安保人员查了一下终端，摇了摇头。
“抱歉，沈女士已经完成入住，孩子随母照护。”
“我是孩子的父亲，我有权进去看她。”
邵衡提高了音量。
安保人员拿出一份复印件，隔着玻璃展示给他看。
“邵先生，这是您亲自签署的《共同监护人外出照护确认单》。”
安保指着上面龙飞凤舞的签名。
“根据条款，入住期间，未经沈女士本人授权，任何人不得探访。”
邵衡死死盯着那个签名，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终于想起来，在茶室里，他为了让叶桐的道歉翻篇，连看都没看就签了这份文件。
他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康复疗程。
他以为我只是去散散心，闹够了就会回来。
他从没想过，他亲手签下的，是我和孩子从他生活里消失的通行证。
“让我进去，我要见她。”
邵衡用力拍了拍玻璃门。
“抱歉，邵先生，如果您强闯，我们会报警。”
安保人员公事公办。
邵衡站在原地，夜风吹透了他的衬衫。
他第一次感到一种彻骨的失控感。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是叶桐发来的语音。
“邵衡哥，我手腕好疼，肚子也疼，你快来陪我好不好？”
邵衡听着那娇弱的哭腔，目光却死死盯着康复营紧闭的大门。
以前只要叶桐喊疼，他就会毫不犹豫地转身。
但这一次，他看着自己签过的名字，第一次没有立刻回复她。
他靠在车门上，点开了一根烟。
烟火在黑夜里明明灭灭。
他突然意识到，我走的时候，连一句质问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