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孟宴凡在群里发了一个聚会邀请。
地点是一家密室逃脱主题聚会馆。
他特意@了我，打了一长串字：
放心放心！是开放式的！没有封闭空间！就是好几个大厅做成不同主题的那种，我专门问过了！
季星棠在群里替我回了一个“他去”。
紧接着沈月晚也发了条语音。
“屿舟你去，就当散心，别整天闷在家里想东想西，星棠陪你一起。”
而我好像完全没有选择。
到了现场，确实是开放式的主题房间，很大，灯光明亮。
在场的除了我和孟宴凡，还有三个他的哥们。
季星棠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看手机。
游戏进行到第三关。
“这关需要一个人进那个『恐惧之屋』拿钥匙，谁输了谁去！”
他指着角落里一扇黑色的小门。
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那是一个完全封闭的，不到三平米的黑暗隔间。
血一下子往脑袋顶上涌。
“我不进去。”
我站起来。
在场另外三个男的齐刷刷看过来。
那种眼神我熟悉。
一脸都是，至于吗。
孟宴凡笑着走过来，搭住我的肩膀。
“放心啦，里面就十秒钟的事，门也不会锁。”
“你不是说要配合治疗吗？当着大家的面练一次嘛。”
我看向角落里的季星棠。
对上我的目光，她犹豫了一下，
“屿舟，你试试？门不锁，我就在外面站着。十秒就好。”
“你保证门不锁。”
“保证。”她点头。
我走向那扇黑色的小门。
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推开门，黑暗扑面而来。
身后，门合上了。
然后，“咔嗒”锁舌弹进锁扣的声音。
在黑暗里，那个声音大得像炸雷。
我的身体开始剧烈发抖。
但这一次，我没叫。
门外传来了孟宴凡的笑声。
“计时开始！看他能撑多久！”
还有手机录像的声音。
我把牙齿嵌进手背，尝到了血的味道。
不叫，不给他们想要的反应。
三十秒，一分钟，两分钟……
我蜷缩在角落里，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黑暗像实体一样压在我身上，胸腔被挤扁，肺里的空气一点一点被抽走。
门外传来季星棠的声音，有些慌，
“差不多了吧，开门。”
“再等等，我导师说至少要五分钟才能形成有效刺激。”
季星棠没有再说话了。
五分钟后门打开时，光线涌进来，刺得我眼前一片白。
我扶着墙走出门，手背上全是牙印和干涸的血痂。
嘴唇也破了，铁锈味在嘴里散开，但我站得笔直。
门外的几个人全愣住了。
季星棠伸手想扶我。
我侧身避开。
“屿舟……”
“我没事。”
我走到桌边，拿起自己的包。
经过孟宴凡身边时，我停了一步。
他脸上的笑还挂着，手里的手机还举着。
我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
“五分钟，够了。”
然后推开聚会馆的大门，走了出去。
我没有发抖了。
恐惧好像在那五分钟里烧光了，连同别的什么一起。
我拨通律师的电话，
“明天，我要离婚。”